话音未落,两大绝世阵法已然成型,
虚空中赫然矗立一尊顶天立地的巨神,周身星辰流转,熠熠生辉;那巨神环顾四周,似觉天地狭隘,猛然抬起左臂,须臾间,一柄劈裂苍穹的巨斧凝成,朝着虚空悍然斩下!
轰然震颤中,空间剧烈扭曲,却未崩解,只余波荡漾、涟漪翻涌。巨神见一击无功,怒而再举斧,欲作第二劈,
可这方天地似已感知威胁,骤然催动周遭星辰,如陨石般呼啸撞向巨神,意在阻其挥斧、断其攻势!
巨神却不闪不避,只将巨斧高擎,挟万钧之势再度劈落!星辰亦知生死在此一瞬,倾尽所能,尽数轰向巨神,誓要玉石俱焚!
“轰!”
一声炸裂,巨神身影寸寸淡去,倏忽间十二团炽烈光华迸射而出,四散飞离;天地重归平静,唯余十二祖巫面色惨白如纸,唇角鲜血蜿蜒而下。
反观布阵的众妖,个个面如金纸,咳血不止;更有不少当场魂魄溃散,形神俱灭,连重聚之机都不复存。
帝江抹去嘴角血痕,望向帝俊,声音低沉却坦荡:“帝俊,你们的周天星斗大阵,确有气象。可惜……终究逊我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半筹。不过,能凭一己之力推演至此,妖族之智,当真令人刮目。”
帝俊目光凛冽,毫不退让:“此阵尚未臻至圆满。下次交锋,定教你们再惊一次!多言无益,接着打!”
话落,他率先拔剑,直扑巫族阵列。
帝江亦暴喝一声:“巫族儿郎听令,随我诛尽群妖!自此之后,洪荒以我巫族为脊梁!为巫族万世荣光,杀!!!”
两族就此厮杀三昼夜。
天昏地暗,血染山河;大罗金仙与十二大巫折损数十,洪荒大地被撕开数道深不见底的裂隙,罡风从中呼啸而出。
可双方早已杀红双眼,浑然不觉天地伤痕累累,仍拼死相搏,不死不休。
就在此时,鸿钧道祖自天外降临。他袖袍轻拂,两军将士顿如泥塑木雕,动弹不得。
众人见是道祖亲临,齐齐伏地叩首:“恭迎道祖!”
鸿钧目光扫过帝俊、帝江等诸位首领,只一眼,便令他们汗透重衣、脊背发凉。片刻沉默后,道祖声如寒霜:“尔等胆大包天,竟将洪荒本源撕出裂口,不怕天罚降世,灰飞烟灭么?”
两族上下惶然跪伏:“道祖明鉴!我等今后必谨守分寸!”
鸿钧察其神色,知其雄心未熄,遂默然片刻,终叹一声:“此战即止。自此,巫掌大地,妖司苍穹。两族万年内不得再启兵戈,违者,道陨魂消,永堕寂灭。尔等,可听明白了?”
他目光如电,直刺帝俊与帝江。二人深知,这是道祖默许争霸,唯禁毁天裂地。当即躬身领命:“谨遵道祖法旨!万年之内,绝不犯界!”
话音落,鸿钧身形杳然。那几道狰狞裂隙,亦悄然弥合,仿佛从未存在。
只是地脉是否如初、灵机是否尚存,无人再敢细究。
帝俊与帝江各自收兵,率残部归营。
帝俊返至天庭,即召众臣呈报伤亡,
大罗境折损三百余人,太乙境数千,以下者不可胜数;最令他指尖发颤的是:死伤之中,竟有二十位大罗金仙、百位大罗玄仙,皆因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所噬。
盛怒之下,他一掌拍碎紫檀宝座,厉声质问:“谁能破那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若无应对之策,下次大战,岂非还要血流成河?!”
此时,一人缓步出列,面目阴鸷,眸光如刀,正是妖师鲲鹏。
他直视帝俊,语调平缓却字字如钉:“敢问天帝,周天星斗大阵,究竟如何补全?”
言罢静立,目光灼灼。
帝俊微怔,未料他突问此事,一时语塞:“妖师,此问……与破阵何干?”
“干系重大。”鲲鹏声音低沉,“唯有洞悉此阵之威、天帝补缺之法,方能寻其破绽、谋其反制。还请天帝明示。”
“妖师,你应当清楚,这周天星斗大阵,是朕初临天庭时,在天庭深处参悟而出;而当朕彻底炼化那件顶级先天灵宝,河图洛书之后,又从中参透了另一座大阵:混元河洛大阵。此阵可逆转阴阳、固守本源,防御之能极为不凡。”
“朕正打算将这两座大阵融会贯通,借彼此之势,激发出更强威能。眼下,融合已成五成。再过三千载,便可圆满合一。”
话音落下,帝俊目光沉静,望向鲲鹏,静待其策。
“照老臣所想,两阵合一时,防御确会大幅提升,但攻伐之力却难有显着增长。”
帝俊颔首:“不错。”
“唉……若我妖族大阵只精于守势,便难以压制巫族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须知,最凌厉的守御,往往来自最果断的出击。如今我方大阵尚逊一筹;且依老臣推断,巫族那套阵法,仍有提升余地。咱们得早作绸缪,倘若让他们从容布阵,我族必遭重创。”
话音未落,便有人冷笑道:“妖师莫不是危言耸听?那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真有这般可怕?还是说,您自己先怯了?”
此时,一直默然端坐的东皇太一忽而开口:“妖师之意,可是只要阻住巫族布不成此阵,他们便不足为患?”
“正是如此。”
“那依你之见,如何令其阵不成?”
鲲鹏略一沉吟,答道:“其一,速擒一位或两位祖巫,使其无法聚齐。此事需一件至坚至固的防御至宝,再借女娲娘娘的山河社稷图配合施为。随后,立即将其余祖巫尽数引入周天星斗大阵围困。但务必谨记:此阵仅可困祖巫,且人数宜少不宜多,十位已是极限,绝不可牵连其他大巫。这对将来大阵运转而言,应非难事。”
“其二,专从共工、祝融、后土三位祖巫身上着手。共工与祝融天生相克,常怒而交锋,我等可顺势挑拨,激其死斗;后土祖巫心怀苍生,悲悯厚重,亦可借此设局,徐徐图之。”
话音刚落,殿中忽起一阵朗笑:“妖师不愧为妖师,转瞬便窥破此阵命门!好!看来我妖族统御洪荒,已势在必行!”
帝俊话音方落,群臣纷纷附和而笑,仿佛已见妖族执掌天地、号令八荒之日。
唯鲲鹏面上含笑,眸底却掠过一丝隐忧,外人都能察觉的破绽,十二祖巫岂会毫无觉察?只是此刻他不便点破,只让众人存一分希冀也好。毕竟,那是盘古开天所遗之阵,哪会轻易被破?巫族自有应对之法。
可话说回来,有缺漏,便是机会;胜负终究落在手段高低之上。
与此同时,巫族盘古殿内,十二祖巫肃容而坐,正议妖族周天星斗大阵。
浊九阴转向帝江,沉声道:“大哥,妖族这大阵确非虚名。若他们再拖上些时日,咱们怕是要吃大亏。听说此阵尚未完备,不知下次再遇,威力又将强到何等地步,倒真令人挂念。”
祝融咧嘴一笑:“二哥何必长他人志气?父神传下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岂是他们能比?说不定那帝俊虚张声势,唬咱们呢!”
帝江眉头一皱,冷哼一声:“祝融,闭嘴!父神之阵自然无上,可咱们真正催动了几分威能?若破不了周天星斗大阵,咱们几个性命难保;一旦折损,巫族根基便摇。我心头隐隐觉得,帝俊所言不虚,下回再见此阵,必令我等措手不及。诸位务必慎之又慎!另有一点,妖族既已看出我族大阵弱点,定会趁机设伏。这一万年内,所有人不得离殿半步,闭关苦修,以待来日。”
祝融一听,立时不满:“大哥,真要这般如临大敌?咱们不是已有对策了么?”
共工横眉冷对:“蠢货!关乎巫族万世存续,谨慎些错在哪儿?”
祝融明知共工说得在理,仍忍不住顶撞:“轮得到你管?我就偏要出去走走!这洪荒之中,能杀我的人还没出生呢!这份底气,你共工可没有,上次那一架,你鼻青脸肿的模样,我还记得清清楚楚!”
共工一听旧事,登时火冒三丈,腾地起身:“祝融,有种现在就来!看我不把你打成猪头!”
“吹牛谁不会?我可没见过你把我打成猪头,倒是我,早把你揍得满地找牙!不服?随时奉陪!”
说着便抬脚欲往外闯。
帝江一声低喝:“站住!都给我坐下!你们俩闹够没有?真想挨揍,我们几个倒乐意成全!”
眼下正商议巫族存续的大事,岂容你们私相纠缠?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祝融,你这一万年内不得踏出领地半步;还有你,共工,这些年也休得与他动手,否则便是与所有兄弟姐妹为敌。届时莫怪我们翻脸无情,定叫你们生不如死、痛彻骨髓!”
话音未落,那人嘴角一扯,朝祝融投去一抹阴冷笑意。
共工皱眉发问:“大哥,您是担心有人暗中挑拨,诱我与祝融火并?”
“正是。你们二人一旦动起手来便六亲不认、收不住势,为防意外,这一万年彼此不得交锋。”
暂且按下巫妖两族彼此设局、互相试探不提。
黄龙的日子却过得踏实充盈:既清除了早年修为跃升过猛留下的隐疾,境界也悄然往上提了一截。
但他心里清楚,该动身了,再滞留下去,于己无益。
他盘算着,如今身上仅有一件先天灵宝,另有一面师尊暂借的杏黄旗,实在单薄。若想夯实根基、为将来斩尸铺路,还得寻些趁手的宝物;顺带游历一番山河,也算不负此行。
第一个念头便落在武夷山的落宝金钱上,此物虽略显偏门,却真能镇压二十四颗定海神珠那等极品先天灵宝,威能不容小觑。
他当即启程,直奔武夷山而去。
跋涉三十年,终抵山脚。甫一入山,他心头雀跃,仿佛已见那灵宝在云雾间朝他颔首致意。
于是遍山搜寻,十年光阴倏忽而过,整座武夷山几乎被他踏遍、翻透,却始终不见落宝金钱踪影。他咬牙立下期限:若三年内仍无所获,便转身离去,另觅他处。
谁知这一寻,竟耗去整整四百年。凡他所知藏有灵宝之地,无一遗漏,可连半缕宝光、一丝灵气波动都未曾撞见。起初尚不信邪,越往后越觉心灰,最后终于彻悟,自己与灵宝,终究缘浅。也由此明白,为何后世记载中,身为圣人弟子的黄龙真人,偏偏手无重宝。
若非穿越时侥幸得获水灵珠,此刻他怕是连一件像样的灵宝都拿不出来。
这日,黄龙重返昆仑山脚,抬眼望去,山上新面孔络绎不绝。
他心下思忖:这应是通天教主新收的弟子无疑。只是人数未免太多,且大半尚未化形,尽是毛羽鳞甲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