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沉静,并无半分意外。
毕竟,这本就在预料之中。
不过,倒有一处可喜:此番对战,他支撑的时间明显更长了。
足见这段时间的苦修,确已化为实打实的战力提升。
对此,玄霄已颇为满意。
随后,他静心梳理自身所悟所获。
又过一段时日,玄霄正式结束闭关。
此时的他,已将新晋之力尽数融会贯通,根基扎实,运转自如。
“眼下能做的,都已做完。”
“是时候离开蓬莱三仙岛,重返洪荒大地了。”
他低声自语,目光投向远方,心中已有清晰盘算。
细数此行,收获远超预期——
离蓬莱仙岛后,他不仅将瀛洲、方丈二岛尽数收归己有,取走岛上重宝;
更借离地焰光阵之助,一举突破至大罗金仙后期;
甚至炼成一柄先天至宝级仙剑,初步参悟并融合了四分之一的诛仙剑阵。
这般成就,堪称惊人。
而今,该拓的境界已拓,该炼的法宝已炼,该寻的机缘已得,确实到了新的起点。
回归洪荒,势在必行。
一则,巫妖量劫进展如何,他始终挂怀。
十二祖巫唯有在量劫决战中祭出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阵图才会显形——那是他志在必得之物。
二则,欲彻底炼成诛仙剑阵,尚缺三柄先天至宝级仙剑。
此前炼器耗去不少稀有材料,其中几样已告罄。
这些关键之物,只能重回洪荒大地搜寻。
唯待补齐全套材料,才能续炼余剑,继而完成剑阵最后的融合。
这,便是他下一步的要务。
“不过出发前,倒不妨先回一趟金鳌岛,把生命古树幼苗带回蓬莱仙岛。”
他忽然记起一事,轻声低语。
当初他便留意到:蓬莱仙岛灵气丰沛、地脉温润,天生适合先天灵根扎根——连十二品净世白莲都能自然孕育而出。
若将生命古树幼苗移栽至此,或可助其更快成长。
思及此处,玄霄不再迟疑,即刻动身,离开蓬莱三仙岛,直奔金鳌岛而去。
虽同处东海,蓬莱与金鳌两岛却相距甚远。
加之玄霄行事素来谨慎,途中屡次变换航向,以防行踪泄露,牵连蓬莱所在。
因此多费了些工夫,才终于抵达金鳌岛。
“回来了……”
望着眼前熟悉的岛屿轮廓,玄霄略一怔忡,竟生出几分恍如隔世之感。
论时日,他外出游历并不算久。
可不知为何,心境却似历经千载沧桑。
实情亦然——纵使时间不长,他所历之事,却远非常规大罗所能企及:
化身人族,在红尘中磨砺本心,更与女娲结为道侣;
赴西昆仑,助西王母布局长策,暗挫妖庭气运;
斩天庭悍将,破东王公残部,甚至直面后土祖巫威压;
最终更觅得传说中的海外三仙岛,修为连跃两级,自大罗初期直抵后期。
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惊天动地?
一时之间,他难免心神微漾。
片刻后,玄霄收敛心绪,迈步登岛,径直朝碧游宫走去。
此番归来,理应拜见通天教主;
且近来修行中积攒诸多疑难,正需当面请教。
可当他步入碧游宫前,却见殿内人影绰绰,截教上下弟子尽数齐聚。
玄霄微微一愣,旋即了然——
原来,截教新一轮讲道大会,又开始了。
毕竟,唯有此刻,通天教主才会召集全部弟子!
再略一推演,传道大会的时日,恰好就落在这一段!
如此一来,玄霄心中已然笃定。
他不由得微怔——竟没想到,自己重返金鳌岛的日子,偏巧卡在了这个节骨眼上!
稍作思量,玄霄便径直朝碧游宫而去。
实话说,眼下这场传道大会,对他而言已无多少裨益。
通天教主开坛讲法,本就是为整个截教门人而设,所授内容自然偏向根基与共性,务求浅显普适,方能惠及最广大的弟子群体。
而这套讲授,对早已超越此境的玄霄来说,早已失去实际价值。
可该去,还是得去。
他踏足金鳌岛的刹那,通天教主恐怕便已洞悉——玄霄归来了。
若避而不见,反倒显得失礼,甚至惹人疑窦。
念头落定,玄霄身形一闪,已立于碧游宫内。
“见过玄霄师兄!”
“见过玄霄师兄!”
满殿弟子见他现身,纷纷躬身行礼,神态恭敬。
玄霄微微颔首还礼,随即步至前排落座。
“玄霄师弟,你总算回来了?”
“洪荒大地可有趣?可遇着什么奇事?我也想随你走一趟!”
“小妹,莫乱说话!师弟平安归来,便是天大的喜事!”
坐于前排的三霄一见玄霄,立刻迎上前来。
尤以最小的碧霄最为雀跃,蹦跳着凑近,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对外域风物的好奇。
“许久不见,三位师姐。”
“倒叫我意外——你们怎知我外出游历之事?”
玄霄含笑招呼,语气轻快,却也暗藏一丝讶异。
此番出行,他刻意隐秘,未向三霄透露半分,只禀明了通天教主一人。
可眼前三人神情自然,显然早有耳闻,不由令他心头微动。
“那日碧霄去你洞府寻你,连叩数次皆无人应答。她心焦之下,执意破阵而入,惊动了老师……”
云霄缓声开口,道出原委。
原来玄霄离岛后,碧霄曾多次前往其洞府,欲寻人叙话。
洞中寂然无声,她起初不以为意——修士闭关,常有断绝外联之举。
可接连数次,始终杳无音讯,碧霄渐渐生疑:莫非师弟修行出了岔子?走火入魔,枯坐洞中?
这类事在洪荒并非孤例——有人闭关千年,再被发现时,已化为枯骨,只余一缕残魂萦绕洞府。
这正是闭关之险。
忧心如焚的碧霄终是按捺不住,强行闯入洞府查探。
岂料玄霄临行前布下层层禁制,阵势森严,碧霄硬闯之下,引动大阵反噬,动静不小,惊动了通天教主。
教主亲自出手,将她安然带出,这才将玄霄离岛一事,如实告予三霄。
“原来如此……倒真没料到,还有这一出。”
听罢云霄叙述,玄霄恍然,不禁莞尔。
他本想悄然而去、悄然而返,却不料一场静默远行,竟在岛上掀起了小小波澜。
“这事确是碧霄莽撞,我替她向师弟赔个不是。”
云霄面露歉意,郑重作揖。
身为长姐,她自觉难辞其咎。
“玄霄师弟,错在我,你骂我便是!”
碧霄急忙接话,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委屈,“别怪大姐,她心里不好受……”
她深知云霄心意,生怕一句责备,伤了大姐的心。
“放心,我哪会怪碧霄师姐?”
玄霄朗声一笑,抬手在她额角轻轻一弹,“这份挂念催生的冲动,我反倒觉得熨帖。”
“再说,我那洞府里阵法虽多,可没伤着你吧?”
说到底,寻常修士洞府,向来不容擅闯。
可玄霄洞中,除了一株尚未成材的生命古树幼苗,再无他物。
如今他已有五针松——一株传说级的顶级先天灵根,那株幼苗,实在算不得紧要。
除非它真正参天,否则难当大用。
更关键的是,他清楚得很:碧霄那一闯,并非任性妄为,而是真心实意地牵挂着他的安危。
有人远行在外,仍被这样惦记着、担心着,何尝不是一种暖意?
正因如此,他又怎会苛责?
碧霄愣住了。
她本已咬紧嘴唇,准备挨训,却没料到,玄霄非但没斥责,反而温言宽慰,甚至反过来问她可有受伤。
那一下轻弹,像一缕春风拂过心尖。
这样熨帖的话,对碧霄而言,杀伤力实在太大了!
不知怎的,碧霄只觉得胸口一热,心跳骤然快了几拍!
她一时怔住,目光直直落在玄霄身上,耳根与脸颊悄然染上一层温润的绯色。
一旁的云霄和琼霄,也微微失神,眸光微漾,似被什么轻轻拨动了心弦。
显然,玄霄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对她们同样分量十足——
就像一粒石子坠入静水,漾开一圈圈细密而真实的涟漪。
但云霄很快敛神,眉宇间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师弟一句责备之语都未出口,反倒叫我们心里难安。”
她略作思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推拒的诚意:“不如这样——等传道大会一结束,我们设宴款待师弟,权当赔礼致歉。”
虽则玄霄未曾苛责碧霄,可此事终归不能不了了之。
云霄此举,并非客套,而是郑重其事地为三霄立下一份心意。
至于为何定在传道大会之后?
只因大会即将启幕,诸事繁冗,谁也无法抽身,只能暂且按下,待尘埃落定再行补过。
“也好,那便恭敬不如从命,叨扰三位师姐了。”
玄霄听得出云霄话里的笃定,便不再推让,干脆应下。
他心里也正盘算着:正好借这场宴席,问问碧霄为何接连登门寻他。
想来必是有要紧事,届时一并理清,省得悬而未决。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谈这个的时候——传道大会,已正式开场。
接下来片刻,玄霄与三霄随意闲叙,聊起各自近况。
自然,那些不便示人的隐秘,玄霄只字未提。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成负累,对她们并无益处。
就在这轻松交谈中,玄霄意外得知一则新消息:
自他离开金鳌岛后,通天教主已将琼霄与碧霄收为亲传弟子!
换言之,琼霄是截教第七位亲传弟子,碧霄则是第八位。
玄霄心头微震,颇感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