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前推演过她的命轨——并无这般锋芒毕露的机变之象!
换言之,眼前这一幕,早已越出她过往的命数轨迹!
鸿钧心头微震:“不对劲……此事背后,怕是有异动……”
“等等!异动?莫非……是玄霄所为?”
灵光乍现,他当即起念推演——
自然无法从玄霄身上窥得端倪,但循着西王母一线气机溯流而上,倒不难察觉端倪!
须臾之间,西昆仑近日种种,已如画卷铺展于心:
“果然,西王母的命途,已被外力悄然拨动,开始偏移原有轨迹!”
“不愧是变数,竟能撼动准圣级数的命格定数!”
他心中无声喟叹。
西王母本就在天道既定的命数里,分量并不显赫。
因此早先时候,鸿钧老祖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直到此刻,他才察觉——西王母的命格,已悄然生出异动!
鸿钧老祖略一默然,眉宇微凝。
片刻之后,心中已有决断。
“既然你愿为苍生舍位而进,本座准了。”
话音落下,他抬眼望向西王母,声音沉缓却不容置疑:
“即日起,女仙之首一职,由你卸任。”
此事于大局而言,不过微澜轻波,掀不起什么风浪。
况且,鸿钧老祖此前便盘算过,借玄霄这枚意外落子,稍作搅动天道棋局。
如今机缘巧合,正中下怀,他索性顺势推一把,暗助玄霄一程。
这便是他的打算。
思虑既定,他便点头应允。
西王母闻言,喜不自胜,当即俯身深揖,诚挚叩谢。
礼毕,她转身离开紫霄宫,径直返回洪荒大地。
与此同时,鸿钧老祖袍袖轻扬,指尖一点金光迸现,顷刻间凝成一道圣人法旨:
“西王母自感难担统御天下女仙之责,自愿退让女仙之首之位;念其心系众生、德行可嘉,特此允准……”
法旨离手,化作一道流光直贯三十三天之下,瞬间传遍洪荒四方,将西王母让位一事昭告诸天万界。
消息甫一落地,整个洪荒的修士无不震动。
“西王母自感难担统御天下女仙之责,自愿退让女仙之首之位;念其心系众生、德行可嘉,特此允准……”
当这道法旨响彻洪荒之时,各方势力纷纷侧目。
实话说,帝俊、太一与西王母之间的旧怨,早已闹得满天皆知,各路大能无不紧盯事态发展。
原本众人都认定,这场争端必会引爆一场准圣级的生死对决!
谁料鸿钧老祖竟降下这样一道法旨——
战,还怎么打?
同一时间,妖族天庭深处。
两道身影立于凌霄高台之上,周身缭绕炽烈金焰,威压如渊,令虚空隐隐震颤。
正是帝俊与太一兄弟。
“大哥,道祖这道法旨,你怎么看?”
东皇太一转头望向帝俊,语气中透着几分审慎。
“道祖心意,岂是轻易能揣度的?”
帝俊眸光幽深,似有星河流转,又似空无一物。
“那……还要不要动西王母?”
太一眉头微蹙,直言相问。
“她连女仙之首的气运都主动让出了,再打,图什么?”
“更别说,道祖亲自颁旨——谁晓得是不是有意护她周全?”
“这一仗,打不得。”
他顿了顿,语气略带惋惜:
“早知如此,就不费力气把东王公余部引到西昆仑来了,白忙一场。”
妖族天庭兴师动众,真正图谋的,从来不是西王母本人,而是她执掌女仙之首所聚拢的浩荡气运。
如今气运已散,再攻西王母,既失名分,亦无实利。
何况西王母本身也是准圣,底蕴深厚,手中底牌绝非寻常。
真要逼她拼死反扑,哪怕帝俊太一稳占上风,也免不了被拖入泥潭,平添变数。
帝俊从不意气用事。没有切实好处,他绝不会去招惹一位同阶大能。
更重要的是——那道法旨,出自鸿钧老祖之手。
他摸不清道祖深意,更不敢赌道祖是否真要保下西王母。
若真是如此,硬撞上去,无异于触怒天道根基。
所以,法旨刚现,帝俊心里便已收兵。
唯一可惜的,是此前耗费大量心力,刻意将东王公残部驱至西昆仑,只为造势寻衅。
结果一纸法旨落定,所有布置尽数落空。
没错,正如玄霄所料——
聚集在西昆仑的那些修士,确是帝俊太一一手安排。
目的只有一个:给妖族天庭制造讨伐西王母的正当借口。
帝俊此人,谋略缜密,惯于借势布局,手段不可谓不老辣。
相较之下,东皇太一则直率得多,行事干脆利落,素来唯帝俊马首是瞻。
“那些东王公余部,如何处置?”
太一再次开口,目光灼灼。
“已无价值,交给你处置。”
帝俊语气平淡,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波澜不惊。
“好!”
太一仰首一笑,眼中寒芒一闪,杀意凛然:
“自此之后,洪荒之中,再不会有‘东王公残部’这个名号。”
几句对谈之间,帝俊太一已为整件事画下句点。
外人虽不知他们密议内容,但大致也能猜出几分——
连鸿钧老祖都亲自下旨定调,帝俊太一再狂妄,也不敢在此刻公然违逆道祖意志。
正因如此,这场大战,从法旨降下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不会发生。
这是一场注定无法开打的较量!
外界因此沸沸扬扬,众说纷纭!
与此同时,金鳌岛方向,通天教主的身影悄然浮现,目光直指三十三天之外!
“老师为何执意护住西王母?背后是否另有深意?”
“这样一来,我便再难助玄霄从西王母手中取走素色云界旗了!”
通天教主心头微愠。
他本已筹谋周全——
只待帝俊、太一将西王母逼至绝境,他便适时现身,出手相护!
既可名正言顺保下西王母,又能顺势向她索要素色云界旗。
没错,这正是他的盘算!
玄霄托付的两面先天大旗之事,他始终记在心上。
帝俊、太一围攻西王母这般千载难逢的契机,他又怎会轻易放过?
谁料风云突变,局势陡转!
通天教主一时也只得作罢,暂且按捺,另寻良机再图素色云界旗。
另一边,三十三天外的太素天,娲皇宫内。
女娲静坐莲台,目光悠远,投向洪荒大地。
“虽不知老师因何插手,但如此一来,我倒不必亲自出手了。”
她轻声自语,眉宇间悄然舒展。
实则,西王母一事,她一直暗中留意;
甚至早已备好手段,只待西王母落败之际,便现身施援。
她此举并非图利,纯粹是出于同为上古女修的惜护之心——
洪荒之中,女仙证道者本就寥寥,西王母身为女仙之首,气运所系,不容有失。
未曾想,她尚未动身,事态竟已峰回路转!
虽不明究竟,但结果令她颇为欣慰。
然而,并非人人皆如女娲般释然。
西方祖脉,须弥山上。
接引、准提二圣面色沉郁,神情凝重。
“老师何必横插一手?让西王母与帝俊、太一斗个你死我活,岂不更好?”
“可惜了……如今西王母安然无恙,我们再难借机示恩,更别提引她入我西方教门了!”
这本是他们谋划已久的布局——
西王母乃准圣修为,执掌女仙气运,若能归入西方教,必成擎天支柱!
鸿钧老祖突然出手,却将整盘棋彻底搅乱。
二圣脸色焉能好看?
可见,帝俊、太一与西王母这场对峙,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暗潮汹涌、各方角力。
只可惜,这些潜伏于阴影中的筹算,尽数被玄霄悄然搅散,终将徒劳而返。
当然,玄霄对此毫不知情。
他此刻心中所系,唯有一物——素色云界旗。
不多时,西王母重返洪荒大地。
当她踏足西昆仑山巅,脸上尽是如释重负的喜色。
归途之中,她已亲眼望见天庭大军缓缓退去——
这意味着,帝俊、太一已然收兵!
西昆仑之危,就此化解;
那一场生死相搏,终究没有发生。
对她而言,这已是最好的结局。
而这一切,全赖玄霄暗中运筹。
若无玄霄,西王母绝难脱此困局。
她心中感念至深,恨不得立时见到玄霄,亲口致谢。
于是,她匆匆返回道场。
此时玄霄并不在场——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主人远行,岂会容一个外人久留洞府?
早在西王母启程赴紫霄宫时,玄霄便悄然离山,在远处静候。
直至遥见西王母安然归来,他才重新幻化为准圣模样,径直踏入西昆仑。
片刻之后,他已穿过守护大阵,稳稳立于西王母殿前。
“道友,你可算来了!”
西王母迎上前,笑意盈盈。
玄霄解了西昆仑燃眉之急,她对其信任与好感已大为提升;
故而这次他未经通禀便直闯大阵,她非但未生芥蒂,反倒欣然相迎。
“看道友神采飞扬,想必危机已解。恭喜!”
玄霄含笑拱手。
“全仗道友指点迷津!若无你出策定计,我恐怕早已陷身劫中,难以脱身。”
提及当时情形,西王母仍心有余悸,语气愈发诚挚。
“此前曾言,若得道友相助渡过此劫,必奉上一件极品先天灵宝并若干珍材。不知你心仪哪一件?”
她笑意温煦,主动提起旧约。
玄霄援手之恩厚重,她自当倾心酬谢。
玄霄闻言,心头微动——正题终于到了。
“久闻素色云界旗由西王母道友执掌,不知此事可属实?”
他目光坦荡,开门见山,毫不遮掩。
西王母微微一怔,没料到玄霄竟会提起素色云界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