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床上一向土匪似的狗子,没有了往常的强占豪夺,多了几分柔情,倒令大丫浑身一激灵,感到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情趣。
她感到自己与狗子的心,从没像现在这样靠得近,贴得紧。不由地动起了真情,心疼起男人,安慰道:
“狗子,你千万别泄气,补药要天天喝,凡永祥的事也要慢慢来。我就不相信,他能逃得过我们俩人的手掌心。”
她和狗子要收拾凡永祥的出发点是不一样的。
狗子是为了报仇,嫉恨凡永祥。
大丫是为了欢愉,想拥有凡永祥。
为了这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大丫要施放烟幕弹。她翻身压在了狗子身上。
让男人为自己做事是要给点香头的。这个香头就是女人的柔情。
她用牙齿轻轻地磕着狗子的耳朵边,好像是在品尝熏烧摊子上卖的美味猪耳朵。还不时把嘴对着狗子的耳孔,慢慢地吹着长气。
她要弄得狗子不但耳朵痒,还要一路痒到心里去。她要身下这个男人,不知不觉地为自己卖命,心甘情愿地被自己当枪使。
现在大队里每次开会,不是说党要领导一切嘛!党要指挥枪嘛!在这个家里,在这个床上,我大丫就是党代表。
她觉得只有自己,才能指挥狗子的那杆枪,指到哪里打到哪里,打到哪里胜到哪里。
浑身皮肉痒痒的狗子,觉得有了大丫的参与,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把凡永祥弄个身败名裂,满足老婆的这个心愿。
不管麦田里伤害自己的人是谁?现在他认定的那个人,就是凡永祥。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唯有这样,才能出了压在心头的这口鸟气。
哪怕万一弄错了,不是凡永祥,这样也可以坏事变好事。让凡永祥和大丫之间反目成仇,再也不可能发生什么拉拉扯扯的丑事来,从此自己也好高枕无忧。
男人与男人有时会兴趣相投,但志向绝对是不一样的。
狗子在床上接受了大丫的提议,从此要想方设法,把凡永祥的代课教师给撸了,让这个男人一辈子回村捧牛屁股,没有出头的日脚。
凡永祥的志向,却是一心得到领导的器重,同事们的尊重。把小学的书教好,拿回每月的安稳工资,好承担养活全家老小的吃用开销。
寒假结束后,凡永祥把学校发下来的值夜班的钱,递给了娘。
“永祥,你现在有小芳了,今后要跟她过一辈子。这钱你给小芳。娘老了,以后这个家里,柴米油盐的事,就由小芳当家作主了。”
儿子、孙子都有了,对得起凡家了。春儿觉得自己该歇歇了。
凡永祥觉得娘说的对,忙碌了大半生了,是该歇歇,享享清福了。他把钱递给了沈芳。
“小芳,你收起来,等赶集时,去买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打扮打扮自己。”
沈芳没有舍得花这个钱,而是在城里的中药铺子里,找坐堂的老中医开了方子,抓了几帖治男人那里不举阳的汤药。
对男人腿裆子的那里,沈芳是由未知到已知,感觉如同过山车,冰火两重天。
第一次被狗子上了身子后,留给她的是羞愧、惊恐、无奈。
第二次被凡永祥上了身后,留给她的是愉悦、渴望、期盼。
她以为凡永祥现在不肯与她做那个事,一定是新婚之夜,受到了那个不该受到的刺激,所以那里出现了问题。
她不怪凡永祥,怪自己。是自己的现实处境,让这个男人那里得了病。她要治好他那里的病。
她希望这个男人在床上能够跃马扬鞭,驰骋沙场。
否则,再这样下去,她觉得自己那里快要变成荒无人烟的沙漠了。
自己的爱情将会在等待中枯萎。
自己的人生将会在寂寞中消亡。
凡永祥,这碗汤药是我心里流的泪,是我身上流的血。
只要你能够恢复往日的雄风,无论你需要我沈芳身上的任何东西,我都可以无怨无悔地奉献给你。
沈芳坐在煎药的炉子前,想哭又不敢哭。整个心就像药锅里的草药翻滚着、煎煮着。
闻到药味。春儿紧张地问:
“是什么药?哪个人喝?治的是什么病?”
她觉得现在这个家里的人只要不得病,就是万事大吉。
沈芳见婆婆担心,忙解释道:
“娘,没有人得病。我是看永祥成天在学校教书,挺辛苦劳神的,这是给他补气血的药。”
她不想告诉婆婆,凡永祥那里好像出问题了。怕婆婆担心,更怕伤了自尊心极强的凡永祥的脸面。没有哪个男人喜欢别人说自己那里不行。尤其是从自己老婆的嘴中说出。
不明真相的春儿听后,心里直夸这个儿媳妇会疼男人。
开始凡永祥不肯喝,说自己身体没有毛病。他猜,沈芳一定以为自己不碰她的身子,是那个地方萎靡不振。所以要抓药,为他壮阳。
其实自己那个地方好着哩。只是心理上有道过不去的坎。
白天,与沈芳在一起没什么。可一到夜里,上了床。只要一见到沈芳的那个肚皮,心里就会惊悸。自己原本兴致勃勃的那里,就会突然开小差。偃旗息鼓,没有了兴趣。
这话又不敢明着对沈芳说,怕惹得沈芳成天愁眉苦脸的不高兴。
沈芳一旦不高兴了,娘就会跟着不高兴。
她们两个女人不高兴了,自己也会不高兴。
每当此刻,他恨自己小鸡肚肠。为什么始终解不开那个心结?
更恨狗子的卑鄙无耻。让自己背上了情感的十字架。
他觉得自己的心里是爱沈芳的。但对她的身子却是有所保留的。多少有点大男人主义的那种嫌弃。
结婚以来,沈芳对自己,对娘、对银杏,无论多累,她都是一声不吭的,尽到了一个做媳妇与母亲的本份。
凡永祥心疼她,所以把值夜班的钱,让她去买自己喜欢的东西。以此偿还自己这个丈夫当的不够格的亏欠。
没有料到,沈芳拿自己辛辛苦苦值夜班得来的钱,去中药铺抓了补药,让凡永祥心疼死了。
傻女人,你男人那个地方好着哩,生龙活虎的,不需要什么补药?更不需要什么壮阳不壮阳的?不和你亲热,不是那里有病,是心里有病。
心病是需要心药来治的。
这个心药是什么?凡永祥不知道。
这个心药到哪里去找?凡永祥更不知道。
这些话又不敢明讲,怕沈芳这个女人晓得自己那里是好好的,于是夜夜缠着自己不放。到时候,自己会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不晓得怎么办才好?
望着沈芳端到他面前的黑红色的汤药水,凡永祥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他怕喝下去,没病也要喝出病来。
见儿子不领情,春儿每天晚上亲自监督凡永祥喝下这碗药汤水。凡永祥每次皱着眉头喝完后,春儿都要用手指头,点着儿子的脑门子说:
“你命好!有人想着你!你就知足吧!”
补药的汤水喝下肚,凡永祥那里夜里更加难熬。如同火上浇油。好几次想找沈芳发泄。
见沈芳疲乏地搂着银杏睡着了。他也就作罢了。
实在难熬,他就悄悄地下床,走到院子里,打一趟大佬儿教他的拳脚套路。不一会儿,浑身大汗淋漓,那里的邪火也就跟着散去。
他觉得自己生理上能有这个需求,为什么在心理上,却没有对沈芳身子的欲望与冲动?
他时常问自己:是身子病了?还是脑子坏了?
不得其要领。
就这样是夫妻,又不过夫妻生活的日子,持续了好久。
两个人表面上和和睦睦,内心都在各自盘算,小心地试探。
婚姻这条船,谁都不想让它触礁、漏水、下沉。
无性的婚姻生活,让沈芳觉得日子如同白开水一样,淡而无味。
好在每天有银杏的哭笑声,让她分了心。为了儿子,生活再没有趣味,也要活下去。生了这个孩子,就得把他抚养成人。
凡永祥天天与沈芳睡在一个床上,但不想与她做那个事。
虽然不做那个事,但新婚之夜,第一次与沈芳做那个事的情景,时常在脑海里重现。
凡永祥,你是要这个女人的心?还是要这个女人的身子?
他觉得自己,是想要这个女人火热的心,也想要这个女人纯洁的身子。
凡永祥一直在自我纠结中,度过了婚姻后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