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遥指东方,明明是青天白日,武当山巅的空气却骤然凝固,森然的杀气如寒潮过境,让每个人的骨头缝里都渗出冰渣!
【距离大长老登陆中原,仅剩:71小时58分12秒。】
宋青书脑海中,血色的倒计时像催命的魔咒,疯狂跳动!
时间!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赵敏心头狂跳,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扼住了她的喉咙。她从未见过宋青书这副模样,那不是高手的锋芒,而是一头即将被触及逆鳞的绝世凶兽,要将天地都撕碎!
“宋青书,出什么……”
“回密室!”
宋青书猛地收剑归鞘,金属撞击的锐响打断了赵敏的问话。他翻身下马,动作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分给跪在地上的张无忌。
那是一种纯粹的,发自骨子里的无视。
仿佛张无忌不是一个能与他争锋的绝世高手,而是一粒被马蹄踩过的尘埃。
张无忌还保持着磕头的姿势,额头血肉模糊,他死死咬着牙,看着那道青色道袍的背影消失在山门深处。那背影明明不魁梧,此刻却像一座移动的太古神山,压得他连抬头的勇气都在寸寸崩裂!
耻辱!滔天的耻辱!
可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究竟是什么样的敌人,能让这个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武当暴君,流露出如此恐怖的杀意?
……
武当,禁地密室。
石门轰然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气氛凝重得仿佛凝固的铁水。
宋青书端坐主位,赵敏、小昭、俞莲舟、张松溪分列两侧,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说!”
宋青书只吐出一个字,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住小昭。
“是,公子。”
小昭娇躯一颤,强忍着恐惧,从怀中抖着手掏出一份用火漆封口的密信。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声音都在打颤:
“三日前,母亲的绝笔密信……通过秘法传来。”
“波斯总教‘山中老人’霍山,已于半月前,亲率总教十二宝树王,及……及五百艘主力战舰,东征而来!”
轰!
张松溪脑子嗡的一声,差点从石凳上摔下去,骇然失声道:“五百艘战舰?!他想做什么?灭我中原吗?!”
“他们的目标,是问罪中土明教,将所有教众……以圣火焚烧净化。”小昭的声音低不可闻,带着哭腔,“而公子您……被列为头号‘渎神者’,罪名是……蛊惑圣女,窃夺圣火令!”
“放屁!”
俞莲舟勃然大怒,猛地拍案而起,腰间长剑“呛啷”出鞘半寸,剑气激荡!
“一群不知死活的番邦蛮夷,也敢踏足神州!掌门,我俞莲舟愿为先锋,去东海会会那所谓的‘山中老人’!”
“二师伯,坐下。”
宋青书抬了抬眼皮,俞莲舟满腔的战意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威压浇灭,只能不甘地坐了回去。
宋青书的目光转向赵敏,眼神锐利如刀:“元廷水师,能战否?”
赵敏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最终却只能吐出两个字。
“不能。”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满是苦涩与无力:“我朝铁骑无双,可水师……自百年前东征惨败,早已名存实亡。沿海的楼船舰只,不过是些样子货,别说五百艘,就是五十艘能战之兵都凑不齐!更无一人可为水师大将!”
完了!
这两个字,同时浮现在俞莲舟和张松溪的心头。
这已经不是江湖仇杀了,这是国战!是以一派之力,对抗一个倾国而来的海上霸主!
张松溪喉结滚动,艰难地开口:“青书,此事……只能以武当之名,号召天下武林,共御外敌!唇亡齿寒,少林、丐帮……他们不会坐视不理的!”
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然而,宋青书却笑了。
那笑容冰冷,讥诮,带着睥睨众生的狂傲。
“号召他们?”
他缓缓站起身,踱步到密室中央,目光扫过众人,仿佛在看一群不懂事的孩子。
“四师叔,你觉得,是等那群酒囊饭袋开完会快,还是波斯的战舰到得快?”
“而且……”
他嘴角的弧度愈发森寒,“此战若胜,天下人是会说我武当力挽狂澜,还是会说少林慈悲为怀,丐帮义薄云天?”
“此战若败,我武当百年清誉,岂不是要跟那群废物一同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一番话,说得俞莲舟和张松溪哑口无言,冷汗涔涔。
宋青书负手而立,字字铿锵,声如龙吟!
“外敌入侵,恰是我武当涤荡乾坤,一统江湖的绝世良机!”
“这一战,不必联合任何人!”
“这一战,只能由我武当来打!”
“也必须,由我武当,打赢!”
疯了!
赵敏和张松溪等人脑海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们骇然地看着宋青书,这个男人的野心,已经不是一派掌门,他要的,是借着滔天血浪,铸就自己的不朽王座!
“可是……海军……”赵敏声音干涩,几乎无法完整地说出一句话,“我们没船,没兵,没将……”
宋青书猛地回头,目光灼灼地盯住赵敏。
“船,你去造!”
“倾尽汝阳王府所有财力、物力、人力!三日之内,我要看到一支舰队的雏形!钱不够,武当宝库任你取用!人不够,元廷的工匠,随你调遣!办不到,就别再见我!”
赵敏被这股霸道的气势冲击得连退半步,心神剧震!
紧接着,宋青书的目光转向俞莲舟。
“兵,我有!”
“二师伯,从武当弟子中,挑选五百名最不怕死的精锐!三日后,我要他们能上船,能下海,能杀人!”
俞莲舟体内的血液瞬间被点燃,猛地起身抱拳:“弟子遵命!”
最后,宋青书的目光扫视全场,最终定格在自己的胸膛。
“将……”
他微微扬起下巴,一股前所未有的威严从他身上轰然爆发,仿佛沉睡的君王在这一刻苏醒!
“朕意已决。”
“御驾亲征!”
轰隆——!
最后四个字,不啻于九天惊雷,在密室中轰然炸响,震得每个人耳膜嗡嗡作响,心神俱裂!
赵敏娇躯剧烈一颤,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朕!
他竟然自称为“朕”!
这一刻,她眼前的宋青书,不再是那个武当山的清冷道士,而是一尊即将踏着血与火登基,君临天下的无上帝王!
俞莲舟和张松溪更是呼吸骤停,他们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骇然,以及……一种足以焚烧一切的狂热!
“属下……遵命!”
赵敏第一个反应过来,咬破红唇,竟是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弟子……谨遵掌门法旨!”俞莲舟与张松溪齐齐躬身九十度,声若洪钟!
整个密室的气氛,在这一刻被推到了顶点!
然而,就在这时。
一直被忽略的小昭,却用尽全身力气,发出蚊蚋般的声音,打破了这激昂的氛围。
“公……公子……”
她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恐惧。
“母亲密信的最后……还提到一件事……”
宋青书眉头一皱,看向她。
小昭抬起头,泪水决堤而下,一字一句,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山中老人’霍山,他要冲击的‘天人合一’之境,并非靠自身苦修……而是要借助‘天火琉璃盏’,行……行逆天血祭之法!”
“而那个祭品……”
小昭惨然一笑,眼神空洞。
“必须是身负最精纯圣女血脉的嫡系后人……”
“他不是来问罪的,也不是来抢圣火令的……”
“他是来……抓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