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无声,快若惊雷。
没有骇人的杀机,只有一道横空出世的无形气墙,死死截在灭绝师太的掌风之前。
“砰!”
气浪翻滚,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
灭绝师太扬起的手臂生生僵在半空。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不可抑制地抽动起来。
她猛然转头。视线如同鹰隼,穿透周遭的沙尘,死死钉在前方那个白衣背影上。
宋青书根本没动。
他连头都没回。只是维持着持剑遥指张无忌的姿态。仿佛刚才那道震退了一派掌门的凌厉剑气,根本不是出自他手。
这种对真气妙到毫巅的掌控,让全场倒吸凉气。
这等修为,早已将当世一流高手远远甩在身后!
骇然的死寂中,周芷若缓缓抬起头。
满脸斑驳的泪痕,素白衣裙沾满黄沙。曾经高高在上的峨眉明珠,此刻脆弱得宛如易碎的琉璃。
她的目光死死黏在宋青书的背影上。声音发颤,却在死寂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芷若……前世有负青书师兄。”
一语惊雷!
六大派阵营瞬间炸了锅。
“前世?周姑娘失心疯了?”
“胡言乱语!”
灭绝师太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突。
周芷若却置若罔闻。她眼底只有那个白衣背影,泣不成声却又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今生,芷若绝不再伤他分毫!”
“哪怕师父要将我逐出峨眉,哪怕天下人唾骂我周芷若不忠不义!”
她挺直脊背,字字泣血。
“芷若宁死——也绝不拿任何一把剑,对准他的方向!”
“砰!”
重重一个响头磕在青石板上。殷红的血迹瞬间从白皙的额头渗出,触目惊心。
全场鸦雀无声。
数百道复杂的目光,在磕头流血的绝色佳人,与那个渊渟岳峙的背影间来回游移。
这也太疯了!
张无忌双手死死扣在一起,骨节泛白。他望着周芷若那般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眼底翻涌着极度的痛苦与荒谬。
然而。
作为这场风暴中心的宋青书,连眼皮都没抬半下。
他没给周芷若半个眼神。
众目睽睽之下,宋青书慢条斯理地将手中嗡鸣的长剑归鞘。接着,反手探向背后,握住那柄更为厚重的精钢古剑。
“锵——”
寒芒裂空。幽冷的剑身倒映着头顶的烈日。
他终于开口了。
嗓音平淡如水,不起半点波澜。
“周姑娘。”
“武当之战,无需外人插手。”
轻飘飘的两句话。
宛如一柄无形利刃,将周芷若豁出一切垒起的悲壮,连同那可笑的“前世补偿”,瞬间凌迟得干干净净。
什么舍生忘死。
在他眼里,统统只是“外人插手”。仅此而已。
周芷若身躯剧震,刚刚挺立的脊背瞬间坍塌。她把头死死埋进臂弯,肩膀止不住地抽搐,唯有绝望的呜咽在风中破碎。
极致的漠视。比千刀万剐更伤人。
灭绝师太死死盯着宋青书。眼中暴怒与铁青逐渐褪去,化作一抹极其复杂的深邃。
好一个心如磐石的后生!
面对峨眉明珠的舍命剖白,竟能冷血至此。他出剑,不是为了怜香惜玉,更不是给峨眉留情面。
他只是不想有任何人,弄脏了他的战场。
这种近乎入魔的专注与冷酷,竟让灭绝心头涌起一股罕见的敬意。
她垂下枯瘦的手掌,语气冰冷刺骨。
“孽徒,滚回来!”
言罢,转身大步走回峨眉阵营。几个弟子慌忙上前,像拖拽木偶般,将失魂落魄的周芷若架了回去。
一场内讧风波,被宋青书轻描淡写地碾碎。
麻烦扫清。
该清理猎物了。
宋青书终于转过身。他直接无视了面如死灰的张无忌,目光如电,越过满地哀嚎的明教教众,直刺光明顶大殿。
他无视了少林空智,无视了华山掌门。
手中精钢古剑平举,剑尖直指明教总坛。声音如洪钟大吕,震荡山岳。
“宋某,代武当出战!”
不再是三代弟子。
此时此刻,他就是六大派压碎光明顶的擎天巨柱!
“不论明教还剩谁人,不论车轮战,还是群起而攻。”
森寒的剑锋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弧度,宋青书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宋某,一并接着便是!”
狂妄!
横推一切的狂!
少林阵中,空智大师双手合十,眼皮狂跳。华山昆仑两派掌门面皮涨紫,却望着宋青书脚下那道骇人的剑痕,半个字也憋不出。
武当阵内,宋远桥与俞莲舟对视,眼中尽是抑制不住的震撼与狂热。
明教一方,如坠冰窟。
连身负绝世武功的张无忌都被按在地上摩擦,他们去,岂不是送死?
压抑到极点的死寂中。
大殿台阶上,突兀地响起沉闷的撞击声。
“笃。”
“笃。”
一个白发苍苍、身形枯槁的老者,拄着拐杖,硬生生撑起了残躯。
白眉鹰王,殷天正。
他一把推开满脸悲愤的杨逍。那双藏在雪白眉毛下的老眼,迸射出苍鹰临死前最凶悍的光芒。
拖着油尽灯枯的身体,老鹰王一步一步,走下石阶。
绝境之战。殊死一搏。
广场中央,宋青书手中的精钢古剑,发出龙吟般的低沉咆哮。他的视线锁定了缓步走来的老鹰王,剑尖微微下压。
杀机,在风中凝结成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