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俊手指点向东婆罗洲:“石更,你的第四旅,休整半月后,即开赴东婆罗洲。”
“接下来,你的任务有三:第一,以黑木堡为基础,将林义山及各寨的保乡队逐步纳入国防军第四旅的体系或地方守备队。”
“并且在当地建立有效统治,将东婆罗洲真正变成南洋共和国的疆域,而不是游离在外的领地。”
“第二,接应侯亚保后续从菲律宾迁来的华人同胞,进行妥善安置,要在重要的城市和种植区形成聚集点。”
“还要编练民兵,充实人口与兵源。待侯亚保将菲律宾剩下的一千多华人战士带回来后,与你旅合并,届时第四旅可扩充至一个齐装满员的2600人旅。”
“届时第四旅将成为共和国在东婆罗洲的坚固屏障和未来可能向更广阔海域发展的前哨。”
“第三,威慑北方英国在北婆罗洲那个公司,保护我们的新领土和移民。防止他们想南下渗透我们的地盘!”
其实在19世纪70年代末,西班牙、荷兰一方面加紧在北婆罗洲的殖民渗透,而此前该地的租让权由美国相关公司持有但经营却失败了。
后来英国商人登特兄弟联合他人从当地苏丹手中获取领土特许权,英国急需通过相关力量介入,避免该区域被其他欧洲大国抢占成为他们的殖民地。
而且此前英国对婆罗洲秉持“重贸易而非领土”的非正式殖民政策,当时执政的保守党主张“正式帝国”理念。
两种理念争执不下,最后成立特许公司成了折中方案,既能建立领土关联维护殖民利益,又能让政府避免直接承担海外统治的成本与责任。
最终1881年登特兄弟他们先成立临时协会,同年11月获英国皇家特许状,正式组建英属北婆罗洲特许公司,承接了当地的统治与开发权。也代表北婆罗洲到现在都是英国人的殖民地。
现在刘志俊还没有能力招惹英国这个庞然大物,但是防备英国这个特许公司南下扩张势力就是与之接壤的东婆罗洲的首要任务。
接着,刘志俊的手指滑向中婆罗洲:“忠黎,你的第三旅,稍晚一步南下,进驻并全面接管中婆罗洲。特别是首府桑皮特等要地,必须牢牢掌握在我们手中。”
“你要在当地清剿零星溃兵和潜在敌对势力,建立行政管理体系,恢复生产,将中婆罗洲彻底变成连接西、东婆罗洲的稳固走廊。”
“参谋部会调配一批经过初步培训、识文断字、懂得基本民政管理的年轻人随你南下,他们就是我们在新领土上的第一批‘公务员’。”
最后,刘志俊的目光落在南婆罗洲,却并未点派军队:“至于南婆罗洲……我们目前不打算攻击。”
在众人略微疑惑的目光中,刘志俊解释道:“马辰是荷兰在南婆罗洲经营多年的核心,濒海,荷兰舰队可直达。”
“我们缺乏海军,强攻代价巨大,且即便拿下,也可能面临荷兰海军持续骚扰和反扑,陷入消耗。”
“另外,我们马上要和荷兰人进行谈判,我们现在把他们的势力从南婆罗洲赶走,这没有任何问题,分分钟就可以办到。”
“但是接下来我们就没有任何可以威胁荷兰人的地方了!我们没有海军,不能进攻东印度群岛其他地盘。”
“万一荷兰人破罐子破摔,不跟我们结束战争状态,直接用海军巡逻骚扰我们对外联系,那就难办了!所以不如暂时留它在荷兰人手里,我们也握着一个威胁他的筹码。”
刘志俊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另外留下马辰,就等于给巴达维亚留下一个体面撤退的台阶,也留下一个看得见的‘止损点’。”
“荷兰本土议会和股东们,在遭受如此惨败后,是愿意继续投入无数金钱和生命来争夺整个婆罗洲,还是愿意保住相对富庶、且更容易防御的南婆罗洲沿海一隅?”
“当我们稳固了西、中、东婆罗洲,实力进一步增强后,通过谈判解决整个婆罗洲问题,或许比战争更为有利。”
“当然,这需要我们有足够的实力和耐心。当前,对南婆罗洲保持军事压力和政治宣传即可,接下来的重点是贸易问题。”
这一番布局,放眼长远,进退有据,令在场众人信服。
只是刘忠黎还是有点疑惑,“总长,让我守中婆罗洲没问题,可是中婆罗洲基本没有华人存在,难道是让我去管理土着吗?”
刘志俊拍了拍额头,这点他倒是忘说了,“那倒不是,接下来我打算要全面在婆罗洲填充人口了。”
随后,刘志俊看向众人,解释道:“西婆罗洲是我们的重点!人口将会从国内,暹罗还有新加坡过来!这是我们北方的重点!”
随后,刘志俊点了点刘石更的方向,“石更那边不用多说,菲律宾的华人有二十万左右,我希望候亚保能多劝一点过来!”
“只要过来十五万!加上原先那边的两三万人,再从北边沙捞越,北婆罗洲,沙吧地区吸引一部分,短时间内人口基数就会上涨一大截!”
“到时候再想办法从国内移民一部分,我预计三到五年,东婆罗洲可以突破八十万人华族人口!”
听到这里,众人眼光发亮,人口是国家的基础,这点现在所有人都懂,刘石更更是知道自己身上的担子有多重。
刘忠黎的看了刘石更一眼,他知道了东婆罗洲的人口计划,却不知道自己的。
此时刘志俊的眼睛看向刘忠黎,“至于忠黎这边的中婆罗洲,我会以这五千多荷兰人俘虏,去和荷兰人交换人口。”
“整个东印度群岛,据荷印政府统计,1890年时荷属东印度的华人数量为46万人,其中爪哇岛和马都拉有24万人。”
“外岛有22万人。去掉婆罗洲的,华人主要集中在爪哇岛的雅加达、泗水、三宝垄等城市,以及苏门答腊岛的巨港等地。”
“这次,我的目光就是爪哇岛马都拉和苏门答腊的巨港人口,我要荷兰当局当刀子,逼着这里的华人来中婆罗洲定居!”
……
半月后,坤甸码头。
第四旅一千三百余名官兵列队登船,他们将乘内河船只先向北,再转入东向支流,前往东婆罗洲。
队伍中,原北进支队的老兵眼神坚毅,东婆罗洲的义勇们对回乡充满期待,菲律宾的战士们则带着在新家园扎根的渴望。
七门擦拭一亮的火炮也被小心装载上船。
刘石更与前来送行的刘志俊、刘忠黎等人告别。“总长,忠黎兄,明云兄,放心!东婆罗洲,我一定给共和国经营得铁桶一般!”
刘石更脸上的刀疤微微抽动,豪气不减。
刘志俊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石更,此去任重道远。不仅是军事,更是政治、民政。”
“那些随行的年轻干部,是我共和国未来的种子,你要用好他们,在东婆罗洲建立一套有效的管理机制。”
“与林义山、侯亚保的协作也要把握好分寸,既倚重,也要逐步融合。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在那里建立一个长久的、属于华人的家园。”
“明白!”刘石根郑重敬礼。
不久后,第三旅也在刘忠黎率领下,带着另一批“公务员”学员和建设物资,沿河南下,奔赴中婆罗洲。
去接管那片血战得来的土地,等待将南洋共和国的政令与秩序推行到更广阔的疆域。
……
巴达维亚总督府内,如今的韦克总督瘫坐在他那张高背总督椅上,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脊梁骨。
他面前厚实的红木办公桌上,摊着两份文件,像两座大山压在他的政治生命之上。
一份是凯泽少将和贝赫中将在“荷兰”号巡洋舰上仓促写就、由海军快船送回的紧急战报初稿。
字里行间充满了绝望和对叛军“魔鬼武器”的恐惧描述,但核心事实冰冷刺骨:远征军主力全部崩溃。
德·维特中将及数千官兵下落不明,仅有数百残兵侥幸登舰。
另一份,则是几小时后,通过马辰的通讯线路传来的、更为简略却也更为确切的加密电报。
他们那边通过陆陆续续又从雨林里钻出来的残兵,已经确认了德·维特被俘,包括初步估算的骇人损失,超过一万五千人的陆上力量烟消云散。
此时马辰已经收拢了几百名荷兰残兵。
“完了……全完了……”韦克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光滑的桌面。他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海牙议会暴怒的质询,看到了股东们血本无归的咆哮,
看到了自己政治生涯乃至个人名誉的彻底终结。比上次范·海姆斯凯尔克惨败更彻底,更耻辱!
上一次还可以归咎于指挥官轻敌和叛军诡计,这一次,是集结了本土精锐的堂堂之阵,正面决战后的毁灭性崩溃!
“总督阁下……”范·德·贝赫中将已经返回巴达维亚,他第一时间来见韦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