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的装修跟祈衡熟悉的火锅店很像，大厅摆满桌子，一口口红汤锅正煮得咕噜作响。
服务员领着众人上了二楼包间，这里面只有他们一桌。
“吃什么汤底？”服务员问。
不等祈衡回答，唐栖已经抢先一步：“鸳鸯锅底，牛油的，先把你们的招牌菜上一遍，鸭肠来两份，最后上素菜。”
她点完才看向其他人：“还有要加的吗？”
众人纷纷摇头。
顾岚想起祈衡是第一次跟他们吃饭，连忙解释道：“我们平时都让大小姐点菜。你有什么忌口，或者特别想吃的，直接说。”
“我跟你们一样，不挑食。”
祈衡刚加入七队，不想第一顿饭就搞特殊。她也看出来了，唐栖才十七岁，是队里年纪最小的。大家平时都宠着她，她也没少往队伍里砸钱。当然，唐栖不只是有钱，光凭她几秒钟就能查出佟裁缝的底细，也没人会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富二代。
火锅上桌后，罗枫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瓶药酒。
“我自己酿的，里面放了好东西。”他热情地问了一圈，“谁要尝尝？”
石景川和唐栖立刻摇头。
顾岚更直接：“姓罗的，你再敢把这东西往我面前送，信不信我掀了你的天灵盖？”
罗枫也不恼，收起药酒，转而拿起长筷子涮菜。
“雪花牛肉，八分熟。来来来，大小姐先吃。”
第一筷子落进唐栖碗里，接着依次是祈衡、顾岚、石景川，最后才轮到他自己。
“咱们七队就是一个大家庭。”罗枫一边夹菜一边说，“我负责后勤。今天是小祈进公司的第一天，有什么不习惯的尽管提。”
祈衡有点受宠若惊，她也不是没上过班，这种太热情的同事总是让她下意识警惕——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咱们来碰个杯吧。”
石景川打断了罗枫的滔滔不绝，开了一瓶啤酒，给每个人满上，“在这个世界里，很荣幸遇到各位，一起欢迎我们的新伙伴，祈衡。”
“第一次见小祈，我就知道她不简单。”罗枫冲她竖起大拇指，“现在终于成队友了。”
“欢迎加入七队。”唐栖淡淡地说，“缺钱可以找我。”
祈衡星星眼：“……真的吗？”
最后举起酒杯的是顾岚，她看着祈衡的眼睛说：“小祈衡，七队欢迎你的加入，我有预感，咱们会一起经历很多有趣的事情。”
祈衡跟他们一一碰杯：“谢谢大家。以后我要是犯了什么蠢事，还请各位多提点。”
一个小时后，众人酒足饭饱。祈衡已经很久没吃得这么痛快了，只是总觉得这里的火锅差了点味儿。大概是科技与狠活用得多，地沟油用得少，不够香。
吃完后，顾岚提议去唱K，祈衡拒绝了。明天一早就要集训，她想早点回去准备。
罗枫也没劝。几人坐上唐栖的豪车，升到半空中，还隔着车窗冲她挥手道别。
祈衡朝他们点点头，独自走进街道。
她没有看见，那辆豪车驶入夜色后，忽然像屏幕上的噪点一样闪烁了两下，转眼消失不见。
火锅店二楼，原本空荡荡的包间里，锅底已经凉了，表面凝着一层油膜。
仿佛有人撤掉了遮在眼前的幕布，刚刚离开的四个人重新出现在桌边。
石景川穿着短袖，半边身子覆上了一层白色绒毛。原本漆黑的眼睛变成金色，耳朵尖尖的，脸颊两侧还生出了胡须，看起来像个半人半狐的怪物。
“初九。”他唤了一声，身上的毛发渐渐退去。
另外三人似乎早已见怪不怪。罗枫走到祈衡坐过的位置，拿起她用过的筷子，送进了嘴里。
“你能不能等我走了再弄？”顾岚嫌弃道。
“很快。”罗枫含混地答了一句。
他能从别人的dNA里读出身体数据，连异能也能读出一些端倪。此前给杨明珠检查时，他只尝了一滴血，就报出了她的身体状况。
数据中心已经给祈衡做过检测，但他们对这份报告存疑——一个只有d级异能的人不可能干掉b级杀人狂。
罗枫想知道，她究竟藏了多少。片刻后，他把筷子放下，脸上的表情很凝重。
“怎么了？”石景川问。
“她身体里有两套dNA。”
所有人都愣住了。
唐栖看向石景川，脱口而出道：“这不是跟队长一样？”
石景川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还没褪光的毛发，又问：“两套都是人类吗？”
罗枫摇头：“我不确定，我只能确定其中一套是属于她自己的，另一套太神秘了，我读不出具体数据。”
“异能呢？”
“她确实觉醒了控血的能力。”罗枫说，“但数据中心给的d级低了。那不是她能力的上限，至少还得往上提一档。”
这一点众人并不意外。石景川在意的是，祈衡什么时候有了这份能力。
“上次见她，她还没有异能。这才几天，就觉醒了c级异能。”他问罗枫，“真能这么巧，撞上那百分之零点二？”
万事万物都没有绝对。
众人一向认为异能都是天生的，一出生就会展现。但有一个0.2%的小概率事件，会有人在后天觉醒。
0.2%，也就比0好一点点。
罗枫摇头：“我不能确定。上一次是用仪器测的，准确性有限。这次我亲自读过，她现在肯定有异能。”
顾岚一直听着，忽然看向石景川：“队长，你到底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石景川没说话，顾岚接着往下说：“听说你为了争取她去顶楼跟老板大吵了一架，我们现在跟着你，也算是把半条命搭给了你，我不希望你对我们有所隐瞒。”
“不要忘了她的卦象，如果做伙伴，她会是一位可靠的人，会带领七队走进新的领域。如果做敌人……我希望永远不要跟她成为敌人，那将是地狱。”
顾岚平时叫他“小石头”。一旦改口叫“队长”，石景川就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初九。”
淡淡的狐臊味在包间里散开。白色绒毛重新覆上石景川的身体，身后也伸出一条尾巴。
这是他的异能——双怪共生。
“我见过伯爵。”石景川说，“我应该是唯一一个见过他，还活着的人。”
“他割开了我母亲的脖子。血流下来，落进他拿着的水晶杯里。我躲在床底下，看着她倒在地上，没多久就不动了。”
“她不是那间屋里唯一的人。房梁上早已倒挂着许多人，有的还在挣扎，脖子上的血顺着脸往下淌。伯爵嫌我母亲的血流得太慢，就把她也吊了上去。”
石景川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述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她的头发垂下来，离我藏身的床不远。我不敢碰她，也不敢叫她。伯爵就在那些人下面走来走去，他操纵着血液自动流进他的杯子里，接满了就喝；喝空了，再去接下一个人的。”
“有几次，他走到床边，我以为他发现我了。可他只是停下来喝完那杯血，又走向下一个人。我就在床底下等，等到那些挣扎的声音一个个停了，他终于喝够，转身往门口走。”
“我以为自己安全了，偷偷钻出了床底。”石景川停了一下，“但是我刚爬出来，就看到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很深、很暗、充满无数恶意的眼睛。”
“跟祈衡杀王伟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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