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我累了,先回家了,祝您和玛利亚玩得高兴。”
夏洛特淡淡说完这句话,压根不等卢卡斯夫人回应,直接扭身就朝着舞会大厅外面走去。
卢卡斯夫人瞬间气得心口发疼,脸色瞬间阴沉到底。
这里是公共舞会,全场都是小镇乡绅、贵族绅士和各家小姐,最讲究淑女体面和社交礼貌。她根本不敢大声呵斥女儿,生怕自己失了仪态,被旁人看笑话、背后议论。
她只能死死压着满腔怒火,眼神凶得吓人,压低声音急急喊道:
“夏洛特!夏洛特!你给我回来!”
可此刻掌控这具身体的是云殊。她是活了千万年的仙尊,骨子里沉淀的气度与威严,根本不是这小小乡下圈子能禁锢的。哪怕身在夏洛特这具普通平凡的身体里,那股浑然天成的强大气场,也半点藏不住。
夏洛特头也没回,脊背挺得笔直,一步步稳稳往前走着。
她步伐从容坚定,身姿挺拔冷傲,像一位高高在上的女王,无畏无惧,勇往直前。
原本过道里人来人往、拥挤热闹,无数宾客堵在路中间说笑寒暄。可远近所有人,只要看见夏洛特走来,都下意识停下动作。
大家心里莫名一紧,默契十足地纷纷往两边退让,安安静静给她让出一条宽敞通畅的大路。
先前所有人眼里那种轻视、鄙夷、看热闹的戏谑眼神,都消失了一部分。
此刻的夏洛特,周身冷冽沉静,像一把收在鞘中、却依旧锋芒逼人的利刃,透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让在场所有人都心生忌惮,半点不敢随意触碰、调侃。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怔怔看着她从容离去的背影,心里满是疑惑和震惊。
卢卡斯夫人看着女儿越走越远,彻底不听自己的管教,实在忍不住压不住火气,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喊了一声。
声音刚出口,她立马就后悔了。
四周瞬间齐刷刷投来无数道目光,所有人都看向失态的她。
卢卡斯夫人尴尬得不行,慌忙捂住自己的嘴,脸上强行扯出僵硬又客套的笑容,对着周围宾客连连示意,遮掩自己的失态,心里气得快要冒烟。
慌乱收拾好情绪后,她才闷闷不乐地走回小女儿玛利亚身边。
玛利亚一直愣愣盯着夏洛特远去的方向,半天回不过神。直到母亲走到身边,她才猛地惊醒,满脸不解地小声开口:
“母亲,夏洛特今天是怎么了?她怎么跟彻底变了个人似的,太奇怪了。”
卢卡斯夫人满心烦躁,脸色难看至极,没好气地冷哼一声:
“谁知道她发什么疯!管她呢!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吧,就她这又冷又倔的性子,半点都不讨喜,哪里会有绅士真心喜欢她!”
母女二人的对话不算小声,加上刚才这边的动静不小,周围不少人都听得一清二楚。这些人听到了卢卡斯夫人的话,心中不禁对夏洛特的鄙夷又都回来了,甚至他们更觉得刚才的夏洛特就是在装腔作势,让人讨厌。
可能卢卡斯夫人都没有想到,仅仅因为自己的几句话,让夏洛特在这里的名声竟然变得更差了。不过就算是知道了又怎样呢?她会把这些错都归到夏洛特的身上的。
不远处,一直留意着这边动静的伊丽莎白,伸长脖子看向门口。
她一眼就看到了夏洛特独自离开的背影,再看看满脸怒气的卢卡斯夫人,瞬间就明白了始末。
肯定又是卢卡斯夫人当众逼迫、数落夏洛特,把她逼得待不下去了。
伊丽莎白心有不忍,下意识往前挪了两步,压低声音轻轻喊了一句:“夏洛特。”
已经走到门口的夏洛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脚步微微一顿。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伊丽莎白,神色平静又疏离,轻轻朝她点了一下头。没有说一句话,干脆利落转头,径直走出了舞会大厅。
伊丽莎白僵在原地,怔怔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莫名生出一股陌生感。
她们是多年的好朋友,从前的夏洛特温柔体贴、温和耐心,从来不会这样冷淡疏离,一声不吭就转身离开。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刚和宾利先生跳完舞、满头大汗、兴致勃勃的简,一屁股坐在她身旁的位置上。
她见伊丽莎白一直盯着门口发呆,神情恍惚,不由得疑惑地接连喊了两声:“伊丽莎白?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这才猛地回过神,收回目光坐直身体。
简看着妹妹失神的样子,温柔开口询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伊丽莎白轻轻摇头,低声回道:“没事,只是刚刚夏洛特离开了。”
简瞬间了然,轻声问道:“是卢卡斯夫人又当众给她难堪了?”
伊丽莎白愣愣点了点头,眉宇间带着一丝不解:“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的夏洛特,真的太不一样了。”
与此同时,舞会另一侧的角落。
身姿挺拔、气质矜贵的达西先生,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距离门口有些远,看不清夏洛特的容貌,只能看见一道清冷笔直、气场十足的背影。
那道背影沉静又独特,和全场刻意逢迎、故作娇柔的小姐们截然不同,沉稳疏离,格外与众不同。
一瞬间,向来淡漠寡言、对这场庸俗舞会毫无兴趣的达西,心底竟生出了一丝淡淡的好奇。
他默默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外,心底暗道:这场无聊的乡下宴会,倒是忽然变得有了一点意思。
身旁一群围着他刻意恭维、百般讨好的乡下乡绅,见他忽然走神,连忙出声搭话,想要继续奉承攀附。
接连几声呼唤,才将达西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看着眼前这群虚伪客套、趋炎附势的人,眼底瞬间掠过一丝不耐。
不等众人继续吹捧,他直接开口打断,语气淡漠地询问:“先生们刚刚离去的那位女士,是谁?”
众人一愣,随即立马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刚刚气场惊人、独自离场的夏洛特。
不待一旁的卢卡斯先生激动开口抢答,旁边看热闹的乡绅们已经争先恐后开口,你一言我一语地介绍起来。
“达西先生说的是卢卡斯家的大女儿,夏洛特·卢卡斯。”
“今年已经二十七岁了,至今还没有婚配,是镇上出了名的老姑娘。”
“夏洛特性子死板,不懂社交,在舞会上从来没人邀舞,没什么魅力可言,都没人愿意娶她!”
众人七嘴八舌,短短几秒就把夏洛特的年纪、处境、尴尬境遇说得一干二净。
满心期待的卢卡斯先生挤在人群里,张了好几次嘴,愣是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他刚刚心里又激动又忐忑,还暗自窃喜,以为达西先生突然询问女儿,是对夏洛特有意思,若是能攀上这样的顶级权贵,女儿这辈子就彻底圆满了,自家也能飞黄腾达。
可听完众人句句踩低的介绍,达西眼底那一丝好奇瞬间荡然无存。
原来是个无人问津、处境尴尬的大龄姑娘。
他心底瞬间只剩无趣和漠然,刚刚那点微妙的兴趣,彻底消失殆尽。
整场宴会下来,卢卡斯先生心里都憋了一肚子闷气,格外不高兴。
他满心的期待被这群乡绅彻底搅黄,之后不管旁人怎么搭话,他都懒得回应,全程冷着脸。最后直接穿过人群,走到卢卡斯夫人身边,低声和她抱怨起刚才的事情。
……
夜色渐深,舞会越来越热闹。
夏洛特独自一人先一步回到了卢卡斯家的庄园。
家中帮佣听见脚步声,连忙迎了上来,恭敬询问:“夏洛特小姐,您回来了,需要我们准备点心或是热茶吗?”
夏洛特神色淡淡,轻轻摇头:“不用。”
说完,她径直踏上楼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不大,收拾得简洁干净,朴素却整洁。
夏洛特站在门口,缓缓扫视了一圈屋内的陈设,眼底平静无波。她走到床边,拿起桌上摆放的书籍,安静静坐阅读起来。
十几分钟后,她轻轻合上书本,在脑海中轻声呼唤:“001。”
001立刻应声出现。
“帮我查一下,夏洛特有没有身份高贵的亲戚。”
【好的仙尊!查到了!夏洛特有一位姑母,远嫁伦敦,丈夫是首都任职的官员。虽然这位官员在首都的职位不算高官,但能扎根首都任职的人,都极具本事和人脉。这位姑母在伦敦的富人圈子里混迹多年,人脉广阔,现在过得如鱼得水。】
听完001的详细汇报,夏洛特眼底浮出一丝笃定。
这个小小的麦里屯小镇,满是偏见、闲话、束缚和压抑,根本容不下她,也成就不了原主的心愿。
这里,不能再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