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帽落地,绝世容颜展露在众人眼前,整座大殿死寂一瞬之后,随即响起压抑的抽气声。
满堂王孙贵族、世家子弟看得怔神,目光死死黏在苏灵汐身上,满眼惊艳痴迷,一时间全然失语。
就在众人沉醉失神之际,一道夹杂着极致惊恐、难以置信的颤抖惊呼,突兀划破死寂:“不可能……你怎么是这副模样?你到底是谁?”
苏明婉尖利的声音响彻大殿,众人被强行拉回神,纷纷蹙眉看向她。若是往日,被众人这般注视,苏明婉早已局促不安、羞得无地自容,可此刻她全然顾不上体面,双目死死盯着殿中女子,心绪乱作一团。
“不对,你绝对不是苏灵汐!苏灵汐根本不长这般模样!你把我妹妹藏到哪里去了?快说!”
苏明婉强撑着底气厉声质问,心底还妄图扭转局面,想将对方污蔑成别有用心之人。可她心里清楚,这不过是自欺欺人。即便眼前之人真是冒名顶替,此刻满殿之人也无人在意,更何况,此人本就是真正的苏灵汐。
苏灵汐自始至终没有转头看她,从容上前,对着皇帝与皇后屈膝行礼。
“陛下,皇后娘娘,请您恕罪,小女自知,小女的容貌是把双刃剑。所以平日里多用脂粉遮盖,而今,被陛下封为了郡主,想着总会被陛下和娘娘护着,所以今日也就未再遮掩容貌。”
看着苏灵汐的绝世容颜,皇后娘娘那你还舍得让她继续跪着,连忙出声让她起身。
全场无人理会歇斯底里的苏明婉,就连苏父苏母也愣在原地,目光死死落在苏灵汐身上,满脸难以置信。他们不愿承认,这个风华绝代的女子,竟是自己素来轻视、甚至刻意抛弃的女儿。一旦承认,就意味着他们过往的所作所为全都是错的,这是他们绝不能接受的。
太子萧景珩望着大殿中央的倾世佳人,快步走下殿阶,径直来到苏灵汐身前。
他俯身拾起地上的素雅帷帽,指尖温柔至极,细细替她戴好,将那张颠倒凡尘的仙色面容稳妥遮掩,不愿再让旁人肆意窥探。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面向高位的帝后,身姿挺拔笔直,屈膝郑重下跪。
“儿臣恳请父皇、母后恩准,立明安郡主苏灵汐为儿臣的太子妃。”
一语落地,石破天惊,满殿哗然!
轮椅上的沈燕白脸色骤然大变,全然不顾身上未愈的重伤,挣扎着想要起身,厉声急阻:“不可!陛下万万不可!苏灵汐是您亲自赐婚于我的未婚妻!”
萧景珩神色淡然,语气清冷开口:“沈世子,当初父皇赐婚,只定下苏家女子嫁入沈家,从未指明长幼之分。”
他眸光冷冽扫向面色惨白的苏明婉,唇角勾起一抹讥讽:“更何况苏大小姐与沈世子往来亲密、情意深厚,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本宫迎娶苏灵汐为太子妃,苏明婉顺势嫁你为妻,也算两全其美,你还有何异议?”
苏明婉瞬间慌了心神,立刻抬头辩驳,眼眶泛红故作委屈:“太子殿下,您定是受人蒙蔽!与沈世子两情相悦的从来都是妹妹,怎会是我?”
眼见苏明婉落了下风,苏父苏母彻底按捺不住,全然不顾大殿威仪与帝后在场,猛地从席位上站起身,当众厉声指责苏灵汐。
“苏灵汐!你这孽畜!竟敢颠倒黑白,恶意构陷亲姐!”
“太子殿下,婉婉素来温顺贤良,她心思单纯,你为何处处容不下她?”
二人当众喧哗偏袒,言语间更是质疑太子、挑衅皇家规矩。高位之上,皇帝眉眼骤沉,一声威严怒喝震彻整座大殿:“放肆!”
洪钟之音压落全场,所有朝臣、世家贵眷吓得双膝一软,齐刷刷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喘。
唯独太子萧景珩立而不跪,反手稳稳牵住苏灵汐的手,将她牢牢护在身侧,低声示意:“别怕,不用跪。”
苏灵汐静静立在他身旁,眸光清泠淡漠,环视满地跪拜之人,轻声开口,字字从容有力:“是非公道,自在人心。父亲、母亲,莫要以为天下人都与你们一般愚昧。”
这句话一出,苏父苏母当即投来充满仇视的目光。皇帝听完却神色稍缓,沉声开口:“众卿起身。大殿之上,禁止喧哗妄议,有话直言便可。”
众人战战兢兢起身,垂首屏息,再无人敢多嘴半句。
一旁的皇后悄悄用手肘轻捅皇帝腰侧,眉眼含笑低声打趣:“你瞧瞧,咱们景珩是真的长大了。”
皇帝低咳一声,悄悄反手握住皇后的手,眼底藏着笑意:“的确。这小子,颇有朕当年之风,敢护自己中意之人,甚好。”
皇后轻掐他手背一下,嗔怪地瞥了他一眼,浅笑不语。
殿中杂音尽消,萧景珩眸光凌厉扫过瑟瑟发抖的两人,字字清晰响彻大殿:“够了。苏明婉,本宫早已查得一清二楚。一年前,苏家原定的婚约本是你与沈燕白。后来本宫到了选立太子妃的年纪,你贪恋东宫尊位,迟迟不肯定下婚期,私下却依旧与沈燕白纠缠不清。”
“沈燕白腰间那枚荷包,便是你们二人的定情信物。”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向沈燕白腰间。沈燕白心头一惊,慌忙将荷包往怀里藏,可动作做出的瞬间,他才猛然反应过来:今日佩戴的这枚荷包,分明是苏灵汐亲手所绣,并非苏明婉给他的。他一时慌乱失措,抬头看向太子,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苏明婉瞥见他笨拙的举动,心中暗骂蠢货,却也不敢再有任何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局势彻底失控。
“沈燕白,你口口声声固守婚约,可自从苏灵汐回到侯府,你为了讨好苏明婉,从未有过半分善待。苏明婉处处刁难灵汐,你便肆意折辱于她;苏家下人仗势欺人,背后亦少不了你的纵容。你口口声声说灵汐是你的未婚妻,可护她、爱她、守她的诺言,你又做到了几分?你们之间的婚约,本就该作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