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此时也有点无语,一边捣蒜末,一边嘟囔着道:“昔日夜访怀民非独赏月,而是念其初贬失意,心虚郁结难舒,深夜往见,只为宽慰他,开解胸中愁闷,免他独自愁伤。”
“此时弟应在筠州,何来做宰相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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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辙:“......”
不是,他倒是想用官职来救他哥,但是没那个资格啊!
苏辙同样无语,他想到哥哥被贬黄州时,他一路护送嫂子侄子等家眷到黄州,他留住几日后便赶去筠州上任了啊。
这些后人咋回事啊!
苏辙也不照镜子了,小心翼翼将椰壳帽摘下放一旁,气愤地走到院外,抬头盯着天幕。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聪明人造梗,普通人玩梗,傻子把梗当真。
当然,也会有人说大家玩梗嘛就图个乐,能有什么呢。
可是恰恰是因为这种烂梗的传播,导致苏轼的人设跑偏了,变成了一个有点贱贱的搞笑男,就好像他一生的诸多波折都是因为他自己过于抽象整活导致的。
于是,真实的苦难被娱乐解构后,消解殆尽了。
尤其是当有些人说苏辙为了“捞哥哥”都快爬上龙床时,历史学家们弯下的腰,终究还是断了。】
【首先,先说一个可能有点反常识的知识点,那就是在绝大多数的时间里,苏轼的官职一直都是比苏辙大的。】
【从苏轼二十二岁入仕开始,一直到四十四岁“乌台诗案”爆发,苏轼一直都是升官状态。
哪怕中途遇到了王安石,也只是把他扔到了地方,并没有贬他的官。
所以,苏轼不到四十岁就做到了密州太守,然后是徐州太守,再然后调任湖州太守。
全都是封疆大吏级别的,反而是他的弟弟苏辙一直都是学官呀、掌书记呀、判官呀之类的微末官职。】
【直到元丰二年,乌台诗案爆发,朝堂上有小人搞文字狱,非说苏轼在诗文中讽刺朝廷、詈骂君父,然后就把苏轼下狱了。】
【直到这时候,才发生了“苏辙捞哥哥事件”。
但此时的苏辙还远远不是什么宰相,而是一个小小的应天府判官,他给宋神宗上书:“臣欲乞纳在官身,以赎兄轼,非敢望末减其罪,但得免下狱死为幸。”
意思是,希望以自己的官职为兄赎罪。
那当然不准了,你那小小的官职够赎谁呀?】
天幕下的苏辙忍不住点头,“对,正是如此。”
他现在总算明白什么叫“捞”了,后世人的词还怪贴切的。
王安石被天幕夸了一句正人君子没什么反应,只是摇头道:“政见不合乃政见不合,怎会故意给人使绊?”
【后来是前宰相王安石、现宰相吴充以及太皇太后这些重量级的人物出面求情。
宋神宗这才放了苏轼一马,把他贬到了黄州,担任了一个团练副使。
这是苏轼自进入官场以来,遇到的第一个挫折。
之前他都是顺风顺水的,哪怕遇到了王安石与他政见不合,可王安石毕竟是君子,也没真拿他怎么样。
反而,苏轼下狱后,王安石还出面救他。
至于苏辙,他之前不是说要代兄赎罪吗?
皇帝说:“哎,行,那就也把你贬到筠州去收酒税吧”。
并且,还特别注明:五年内不得升调。
所以,根本不是苏辙当了宰相然后捞哥哥。
相反,他的官职还不如他哥,却依旧选择螳臂当车去救他的哥哥。
然后,兄弟俩双双被贬把家还、一撸到底。】
苏轼苏辙兄弟俩有着互相挂念、互相付出的兄弟情义,但是有的人造梗太离谱,硬生生把苏轼塑造成了得靠弟弟拯救的只知道闯祸的大马哈。
听着天幕上的视频解说,不仅仅是苏家两兄弟有些无奈,哲宗朝的其他人也有点无语。
后世人说的怎么尽是和他们所知道的相反呢?
【张怀民又是怎么回事呢?】
【元丰三年,苏轼被贬到了黄州,很多人都讲:哎呀,苏轼心态很豁达。
那个是谁不是说过吗,苏轼是个无可救药的乐天派,不论在什么逆境中,都能保持着积极向上的乐观心态。
你看这话说的,好像苏轼理所应当就该这样没心没肺的活着一样。
但不是的,苏轼曾经说过:“处患难不戚戚,只是愚人无心肝耳,与鹿豕木石何异?”
所以,他不是天生乐观的人,只是装的很乐观而已,或者说他只是在苦中作乐。
这点可以去读一读苏轼在黄州写的《寒食帖》,读了就会知道苏轼那明晃晃的笑容背后到底隐藏了一副怎样的哀伤面孔。
他不是一个天生乐观的人,之后的豁达也是在慢慢和自己和解,和世界和解,逐步形成了看开了的豁达心态。】
苏轼刚把蒜末和生蚝处理好,正把放上了蒜蓉的生蚝放上炙烤,听着天幕上谈论着他是否乐观豁达,他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
“开心又怎样?伤心又怎样?生活还不是照样继续。”
他盯着慢慢被炙烤的吱吱响的生蚝,不禁眉头一扬,无所谓道:“唯有美食不可辜负耳!”
【元丰六年,那个男人来了。
张怀民来到了黄州,同样也是被贬。
你猜苏轼为什么要去找张怀民呢?因为张怀民现在有多委屈,只有他懂。】
【毕竟张怀民是个被贬的新人,没经验睡不着,老贬人苏轼跑去安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