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江苏粮仓。
它是中国粮仓的压仓石,曾经的江苏百分之七十都是盐碱地,根本不适合种植粮食,而粮食产量不足百万吨,到如今增产至千万吨,江苏仅用了短短六年时间。】
先秦时期。
“盐碱地?可是那斥卤之地,泉咸土硬,草木难生之处?”
管子作为古代历史上最早研究盐碱土的人之一,此时望着天幕那金灿灿的稻田,他身体止不住颤抖。
“吾知卤土可於、可灌、可洗盐。却只以为能化斥卤为薄田,勉强糊口便足矣。”
他摇头忍不住苦笑一声,随后又道:“不曾想后世竟能以人力改天土,让千里咸滩尽成粮仓,盐随水生、碱因旱聚,此理千古不变,后世究竟用了什么法子?”
天幕上让绝境荒土变成核心产粮地,这直接颠覆了管子对盐碱地的上限认知。
战国时期。
西门豹此时正站在邺城的一片农田里,望着地里稀疏长势不太好的庄稼,他心中还有些欣慰。
要知道这里曾是寸草不生的斥卤之地,他当年引漳水灌邺,耗尽心力好不容易才将这一小块斥卤之地改造成耕地。
他深知治碱有多难,一年清沟、两年於土、三年方能种粮,稍有旱涝,盐碱必返。
可当天幕铺开江苏大片连片盐碱荒滩,再放出千万吨产粮数据时,这位一生都在和碱地较劲的治水名臣久久无言。
唐宋两代的江淮地区的古人更是激动不已。
江淮沿海常年受潮水倒灌、土地返碱困扰,江苏一带本就多滩涂卤地,当地官吏世代为此头疼不已。
如今瞧着被他们视为永久废土的江淮碱滩被层层改造,稻浪连片、粮仓满盈,所有江淮地方官吏集体失语。
“江淮斥卤,海潮浸土,千年无解。
我辈只会筑堤挡潮、避碱而耕,从不奢望以此产粮。
后世非但不惧潮碱,反倒将此等地化作产粮重地,千万石粮食,足以养活数州百姓。”
江淮百姓更是恍然。
他们从前只觉盐碱是天罚劣土,如今才知,不是土地无用,是人没有足够的法子驯服土地。
“原来这些泛白、长不出庄稼,踩上去还发僵的碱地,不是天生的穷土......”
身子佝偻的农家老汉看了眼天幕,又看了眼远处的泛白的被他们世代称作穷土的土地,竟然有一天能够打满粮食,再也不会因土地贫瘠而饿肚子。
“扶苏公子,老汉再次求求您,教教老汉怎么治地吧!”
说着,老汉直接跪在地上,朝着天幕跪拜祈求。
看了这么久的天幕,只要脑子没问题的人都知道想要了解后世的一切,扶苏手上的手机便是最好的渠道。
不仅仅是百姓,经历过饥荒而尤为重视垦田的朱元璋感触也极深。
他深知王朝兴衰大半困于耕地不足、良田有限,盐碱滩、荒沙地都是无法开发的禁地。
如今单单一地的碱地增产便能够补足巨大的粮食缺口。
他此时也更加明白,后世之所以没有饿殍遍地,不止在于人智,更在于后世人驯服了他们无法征服的劣土。
“若是大明能得一法,粮仓殷实,百姓亦可饱腹。”
朱元璋此时紧张盯着天幕,希望扶苏能够去了解后世是如何做到让盐碱地变粮仓的。
天幕下帝王以及百姓的困惑同样是扶苏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他现在对后世的粮食产量有了基本了解,可是他的疑惑却更大了。
“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扶苏一边喃喃自语,随即再次打字输入他的疑问。
他打字的动作依旧生疏笨拙,但好在能够准确无误敲下“盐碱地”三个字。
很快,与之前搜索小麦产量一样,哗啦啦又出来许多视频。
扶苏看得眼花缭乱,便直接点开第一个视频。
视频一开头便是一位记者站在盐碱地上,随手拾起一块土,看着镜头介绍。
“这个就是盐碱地上的土块,这些白色的晶体就是盐,它们是大地代谢失衡的产物,盐碱地并不是一块‘死地’,而是一个生病的生态系统,治理盐碱地的第一步就是得读懂它的病理。”
天幕下的古人,无论帝王将相,朝廷官员还是普通百姓,男女老少皆放下手中事物,抬头认真望着天幕。
土地与他们息息相关,他们自然关心不已。
【盐碱地病根在于“水盐运动”,盐随水来,盐随水去。
水分蒸腾,海水入侵,大水漫灌,过度开荒......盐碱地形成的原因复杂多样,如果只靠大水冲盐,只会反复发作。】
“哎呀,原来这斥卤地是这样来的啊,咱还以为是天罚呢!”
天幕上的视频不是干巴巴的讲解,还配着动画解说,没啥文化的老百姓也能一眼看懂。
“对对对,没错,我家实在是没地种,只有那荒滩没人管,我老爹跟我两代人只能用水来洗地,挖浅沟排水,下大雨的时候又要去挖於,全靠老天吃饭。”
“一年到头来只垦了那么一小块地,要是老天不下雨啊,那地又种不活粮食了,难啊!”
“我得好好听听天幕怎么来整理这斥卤地。”
【要“治愈”盐碱地,不仅要脱盐,更要防返盐,东营开出的是一张“中西医结合”的系统处方。
归结起来就是两大支柱的突破,一是改地,二是育种。
改地,主要就是工程加工艺等措施,去降低土壤的含盐量。
改种,就是不断地培育新的耐盐碱的作物品种,让种子来适应我们的地。】
“粮食作物难道不是天生的吗?”一个种地汉子一听,挠了挠头。
“不,种子是天生的,但是可以挑选!你忘了咱家选种子的时候都得挑这种大颗的,看起来圆润润的才能种下好发芽。”
一旁正在挑选菜种子的农妇立马反驳,说着,她还举着手中的种子给汉子看。
北魏。
一处农田里,一个穿着青布短褂的贾思勰坐在旁边的田埂上,手上沾了不少泥土,却掏出了毛笔和纸开始记录。
他眼睛很亮,一边记录,嘴上还念叨着:“是及,是及,谷田必须轮作防止粮种退化,是否也能让粮种来适应斥卤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