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鄄城。
曹植自曹丕登基后便被其软禁在其封地,如今已被封为鄄城侯。
侯府内,曹植身上的衣袍散乱,一身酒气,躺在窗边的软榻上,突地听到曹丕的名字,皱着眉迷迷瞪瞪醒了过来。
他眼底是尚未散尽的酒意,依声看向天幕,随后嗤笑出声,“呵,没想到陛下竟如此遭后世人记挂,哼,我倒瞧瞧怎么回事。”
曹植说着,坐起身来半倚靠在窗沿,手勾过一旁的酒壶,也不喝,就拿着,一双醉意惺忪的眼直勾勾望着天幕。
......
【本地的河南老乡不懂什么史同,他只是来乘凉,看到那些小姑娘都喜欢来这里,放葡萄,好奇心驱使下就了解到是曹丕喜欢吃葡萄。】
【但新鲜的葡萄放在这里很容易坏掉,老乡不懂历史,但是老乡知道大家都盼望着这里有棵葡萄树。】
【所以,他准备帮大家种一株葡萄。】
视频里一株葡萄幼苗被精心栽种,甚至还用石头和树枝将其围起来,可以看出种树老乡的用心。
天幕下,曹丕望着天幕上闪过的后人给他送的葡萄以及最后那株矗立着的小葡萄苗,身体微僵,一时怔住,就那么愣愣望着天幕上的那株葡萄树。
他素来清冷自持,从不外露情绪,此刻却微微垂眸,隐在袖袍下的指尖微微轻动。
他这一生,争储、称帝、防兄弟、驭臣下,世人多评他凉薄、多疑、严苛,连骨肉至亲都难与他真心相对。
可后世之人与他相隔一千八百多年,竟还有人记得他的喜好?
沉默许久,他淡声开口,语气轻而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朕......平生所爱不过口腹之欲、寻常滋味,不想千年之后尚有世人念及,为植葡萄,以寄心意。”
他顿了顿,再次抬眸望向天幕,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怅然与暖意。
“天下功业,千秋是非,皆可随风去,独有此一点偏爱,竟能被人记挂至此,朕......甚慰。”
此时正好天幕飘过一段文字。
[这葡萄长得真好啊,我都不敢想要是哪天结果了,他得开心死,这必须围着这个葡萄藤转好几圈。]
曹丕微微踮着的脚缓缓落下,手放在唇边低咳两下,随后回到一旁落座,只是耳朵有些微红。
比起曹丕感受到的暖意和欣慰,其他人则有点酸酸涩涩了。
曹植收回目光望向侯府院子里的那株刚结果的葡萄树,不知在想些什么。
嬴政面上倒是没多少情绪,只是眼底快速滑过一丝微不可见的无奈。
其他人被后人挂念为其种葡萄,他......
念及此,他脸一黑。
显然是想起之前那四杯茶的事了。
此时情绪外露的当属二凤陛下了,他对着长孙皇后委屈唧唧道:“观音婢,后世人好歹评朕为千古一帝,怎不见朕有其待遇?”
“曹子恒文采极高,博学多才,有帝王之才不假,但他军事平庸,托孤失当,后世之人竟对他如此偏爱。”
长孙皇后见自家陛下这孩子气的一幕,牵着他的手宽慰地拍了拍。
“依之前天幕所言,后世人对陛下也极为推崇,他们对陛下也是极为喜爱的。”
二凤陛下一听,脸上亦是露出笑意。
两人说了一番小话,紧接着继续看天幕。
【老乡除了种了一株葡萄苗外,还种了一株草莓,或许是想给水果皇帝分享一下新的水果。
或许他本人也没想过身死道消千百年后,甚至连坟墓都不知道在哪里了,但还有人能记得他,从天南海北赶来,只为了带给你一点甜。】
曹丕好奇盯着天幕上那红彤彤看着有些与树莓类似的水果,手指微动,很想知道其究竟有多甜。
水果皇帝?
怎么听着有点不太正经呢?
曹丕还在琢磨这称呼正不正经,他爹曹操此时倒有几分尴尬。
曹操原本以为二郎青史留名被后世人惦记是因其文采斐然,不曾想他竟当了皇帝。
不管曹操内心真实想法究竟是何,但他一开始可是打着诛董卓、匡扶汉室的旗号。
他基本上都是对外高举忠义、讨逆、勤王大旗,刚刚确立奉天子以令不臣,当然这是他官方的较为文雅一点的说法,实际上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如今这么大咧咧被天幕暴出他儿子是皇帝,这不是明着告诉天下人他的狼子......雄心吗?
曹操料想得不错,此时外面已经有人对着许都方向破口大骂。
袁绍直接噌的一下跳起来,嘴上骂骂咧咧道:“好你个曹阿瞒!”
“天天打着天子的旗号装忠臣,我还以为你真要匡扶汉室,原来是想铺路好让你曹家坐天下!”
“狼子野心,藏得可真深啊,你这叫什么挟天子?分明是偷汉朝天下,给你曹家当嫁妆,无耻!”
袁术除了愤怒还有酸,“我想称帝被天下骂,你曹操倒好,自己不当皇帝,让儿子来,打着忠臣的旗子,做着窃国的事,又当又立,虚伪透顶!天下便宜都让你曹家占尽了!”
......
诸如此类的骂声曹操在之后也听到了不少,他除了一开始被天幕点出来时有点不自在外,根本不在乎。
听到他们的骂声,他半点不慌,更多的是狠绝的杀意。
“我挟天子?”
“我不挟着他,这群人早就各自称王、互相砍杀了!我为子孙谋福?”
“我不谋,他们也会谋!”
“别跟老子谈什么忠不忠,这乱世本就是能者居之!”
......
【他身躯化作泥、尘、灰与这片大地融为一体,也许大风吹在尘土里就有他的一部分,而这一部分也许就会落在葡萄叶上。】
【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光阴终将会一层层覆盖过往,但爱会穿越古今。】
视频结尾,一捧捧漂亮鲜艳的花被放在一旁,纪念史同人所珍爱的一切。
天幕下的古人看完整个视频后,就只有一个想法,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说得真对啊!
他们自认为自己在当朝也相当有名有姓,也努力实现自己的抱负想为民做事青史留名,不知后人是否如纪念魏文帝曹子恒那般也记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