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大娘笑了笑,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李晚晚捂着肚子,不敢耽搁,匆匆走出灶房,穿过小小的篱笆院。
她绕过茅草屋的侧面,来到了后院。
后院也被开垦成了菜地,一道道地垄整整齐齐,上面长着些她依旧叫不出名字的作物。
可她现在半点没有欣赏田园风光的心思,目光急切地在后院角落里搜寻,很快就锁定了一个用几根歪歪扭扭的木棍和一些茅草稀疏围起来的角落。
看那模样,十有八九就是茅厕了。
李晚晚一头扎了进去,可下一刻,她差点没被里面的景象给逼出来。
所谓的茅厕,不过是在地上挖了个半米不到的浅坑,坑上连块垫脚的木板都没有。
里面的条状物,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形态分明,触目惊心。
李晚晚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农户家里的茅厕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旱厕吗!
她下意识就想退出去,可肚子又绞了一下,疼得她差点跪倒在地。
李晚晚一张小脸皱成了苦瓜,欲哭无泪:“网络小说都是骗人的,尤其是那些番茄小说!以前我看的时候,总说现代人穿越到古代怎么怎么牛杯。”
“喵的,让那些作者自己穿一个试试,我保证,能让一泡屎给活活憋死!”
“哎!不行了,受不了了……”
她捂着肚子,疼得直抽气。
“这原主也太娇气了,吃一顿婆婆丁就闹成这样,简直是坑死个人!”
她咬着牙,闭着眼,捏着鼻子,万分艰难地准备就义。
可下一刻,她又懵了。
身上这套衣裙,她解不开!
原身的记忆里,这身农家衣服,是刘府的丫鬟春柳临走前给原身换上的,原身自己根本就没动过手。
这下,她是真的手忙脚乱起来了!
越急越乱,越乱越解不开。
就在喷薄欲出之际,她也不知扯到了哪里,总算是把衫裙给解了下来!
一阵天雷滚滚,地动山摇。
李晚晚肚子总算是不疼了。
可还没等她松一口气,脸色就变得比刚才还要难看。
她发现了一个足以让她崩溃的天大问题。
茅厕里,没有纸。
她僵着身子,目光在茅厕狭小空间里寸寸扫过,别说纸了,连片大点的树叶都没有!
除了一根高梁秸秆外,什么都没有!
最后,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自己的手指上,整个人都呆住了。
一个激灵,她猛地晃了晃脑袋。
“我在想什么!我疯了吗!”
天色已经黑透,周围只有不知名的虫鸣。
李晚晚腿都蹲麻了,脑子里还是一片浆糊,想不出任何解决眼前困境的办法。
她甚至都想放声哀嚎。
自己大概是古往今来,混得最惨的一个穿越者了吧。
就在她绝望之际,外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李晚晚心里一沉,窘迫得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姑娘?”
吕大娘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传了过来,“你这是闹肚子了,还是……晕在茅厕里头了?怎么这么久没动静。”
李晚晚低声道:“吕大娘,我……我没事,就是……就是您这茅厕里,没有纸……也没有厕筹!”
“纸?”
吕大娘在外面“咦”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惊讶。
“纸那东西多金贵啊!至于厕筹,那也是富裕些的庄户人家才用得起,老婆子我可用不起。”
李晚晚彻底惊了:“那……那大解用什么啊?”
吕大娘道:“茅厕里不是有一根秸秆吗?”
秸秆?
李晚晚看向了眼前的秸秆,有些不知所措!
“用那个?”
“对啊!”
“可是怎么用啊!厚厚的一层叶子,还有一层硬皮!”
“晚晚姑娘你不会用?那你以前怎么上的茅厕?”
“我……”
“你先撅折一段高粱秸秆。你把那个秸秆最外面那层硬皮剥下来,露出里头的芯子,然后再用指甲从中间给它划开,掰成两半。那芯子软和,又不伤腚,还擦得干净!你试试就晓得了。”
李晚晚看着眼前那根高粱杆,欲哭无泪。
她哆哆嗦嗦地拿起那根高粱杆,按照吕大娘说的,先撅折一段。
拿起这一段,剥掉外面那层光滑的硬皮,露出了里面白色的芯子。
她再把指甲嵌进去,顺着纤维的纹理轻轻一划,芯子果然顺顺当当地分成了两半。
“吕大娘!然后呢!”
“一蒯,一甩啊……”
“……”
“一撅,一掰,一蒯,一甩……晚晚姑娘明白了吧……”
“明白了……”
李晚晚硬着头皮,一番折腾,总算是把自己收拾干净了。
当她站起身时,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一定是蹲太久了,脑供血不足了!”
她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身子就软了下去,整个人衣衫不整,摇摇晃晃地就从茅厕里摔了出来,趴在了地上!
“哎哟!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吕大娘也是被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去扶她。
李晚晚勉强站稳身子,脸颊臊得通红。
她手忙脚乱地提上衣裙,系好腰带。
“我……我没事,可能是我蹲的时间太长了,腿麻了。”
吕大娘看着她这副模样,先是愣了愣,随即苦笑道:“晚晚姑娘,这下我能断定了,你绝不是我们庄户人家的女儿。不过,我也不多问,谁还没个难处呢。”
李晚晚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晚晚姑娘,我带你先洗个手。”
吕大娘拉着她,又道,“然后赶紧带你进屋,我估摸着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也快回来了,千万不能让他瞧见你。”
“是,大娘。”李晚晚点头。
她洗了手,便被吕大娘领进了她住的那间茅草屋。
吕大娘的屋子不大,只有一个,里面还有一个用草帘子隔开的侧门。
屋子里漆黑一片,散发着一股潮湿的气味。
吕大娘掀开草帘子,把李晚晚带了进去。
帘子后面是一个更小的空间,大概也就两三米宽,显得十分逼仄,倒是和她那个戒指空间有得一拼。
屋子正中,是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干稻草。
“这个屋子,以前是我女儿住的。如今她嫁出去了,这屋就空了下来,你今晚就住这儿吧。”
李晚晚点了点头。
“姑娘,时辰不早了,你早些歇着吧,我也去睡了。”吕大娘说完,转身放下草帘,走了出去。
屋里彻底陷入了黑暗。
李晚晚摸索着躺到木板床上。
床板硬得硌人,薄薄的稻草也铺得不均匀,好几处硬茬正顶着她的后背和肩头,阵阵生疼。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古代普通人的生活,竟然艰难到了这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