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爸下去给春春抱上来的时候,看着满地蹬出来的脚印子,和满窖墙上的抓痕难过的几乎站不住脚。
他那一双令人艳羡的双胞胎闺女就这么变成了独一个,怎是一句心碎能表。
俩人抱着春春的尸体狠狠的大哭一场,还没等缓过神儿来就发现夏夏也快不行了……
一张小脸惨白,俩眼珠子跟被人使劲往上拽着一样翻着白眼。
上吐下泻,连抽抽带高烧,两天下来就折腾的瘦了一大圈。
两口子在医院里陪着一点不敢合眼,可夏夏还是跟瘟鸡似的,眼瞅着就睁眼都费劲了。
最后她奶奶连哭带跪的,把哑婆婆给求了过来,费了好大力气,才硬是保下了夏夏这条小命。
说来也怪。
夏夏自从这次大好之后,关于姐姐的记忆就像被人点了删除似的,完全记不起一点了。
刘爸刘妈带她回家后,夏夏摸着一样的玩具、一样的衣服,就不停的问他们。
为什么玩具都买一样的?衣服也要同样的买两件。
问得两人张口结舌答不上来,见她迷迷瞪瞪的朝院里那口地窖走过去,赶忙吓的把她给抱出了院子。
后来俩人一合计,猜着夏夏可能是受了太大的刺激,所以记不起姐姐了。
干脆一咬牙,直接在城里重新买了套房子,把老家的地窖封起来,带着夏夏搬离了这里。
这么一走就是将近二十年。
时间是抚平伤口最好的良药,刘爸刘妈虽然心里难过,但时间久了,也就成了闭口不提的禁忌。
随着两口子年纪越来越大,城里虽然住着舒服,但老家毕竟还是他们的根。
老家的房子好像跟他们心有灵犀一样,前几天因着连下了多天的雨,梁上的木头泡的发糟,塌出一个洞来。
他们把这事跟徐俊生一说,自然是没有二话,隔天就带着夏夏和俩孩子回去修房子了。
徐俊生找了几个人,连修带收拾的弄了一整天,便收拾的差不多了。
眼看天都黑了,明天还有点收尾的活要干,干脆也不回去了,直接在老房子里起了火。
一家四口热热乎乎地吃了一顿,就在老房子里住了下来。
几人累了一天,很快便都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夜的月亮格外亮,照在院里的水泥地上,跟撒了一层糖霜似的。
约莫着到了后半夜的时候,睡的正熟的刘夏夏忽然一个冷颤醒了过来,眼睛直勾勾的瞪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了。
心里毛毛愣愣的升起一种异样感觉。
即便她现在看不到院里,也能清楚的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一瞬不瞬的,隔着墙壁朝她望了过来。
夏夏——
夏夏——夏夏——
黑暗中,一声叠一声的呼喊从窗外传进来,声音空灵飘忽。
刘夏夏忽然伸手攥在胸口上,好半晌喘不过来气儿。
强压着心里的恐惧,顺着床尾爬到床边,伸手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去……
院中月光透亮,刘夏夏清楚的看到墙边站着个身型熟悉的女人。
虽然背对着自己站在那,但就是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好像很早很早以前,她就认得这个人一样。
夏夏——
那人又低低喊了一句。
身形微动,朝她扭过头来。
清明的月光落在她的脸上,看清了的刘夏夏倏然一惊:这个人……居然和她长的一模一样!!
夏夏——
我好想你——过来——
刘夏夏怔怔的看着窗外的自己,大脑逐渐变的一片空白。
手脚僵硬的下了床,不受控制的朝外走去。
等她走的近了,那人忽然又转过身子,朝院中的地窖走去。
夏夏——来——
过来——
“好……我过去……我……这就过去……”
刘夏夏嘴里呢呢喃喃的说着,跟随那人的脚步来到了地窖前,缓缓掀开了地上的木盖板,直接蹦了下去……
经年久封的地窖中弥漫着呛人的酸臭味。
一股辛辣的气体像长了眼睛一般,直往人眼睛鼻子里钻,没过多久便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刘夏夏木然的看着黑黢黢的地窖,大脑一片空白,全然不知她已经离死亡如此之近。
就在她双眼发花,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一束刺眼的光亮落了下来。
毛毛拿着手电筒照着地窖里的刘夏夏,激动大喊:“找到了!找到了!爸爸快来!妈妈在这里!”
话声刚落,徐俊生便紧随其后一个猛子扎了进来,急切的抓着她肩膀使劲摇晃:“夏夏?夏夏!”
“你怎么了?你说话呀!”
该说不说,徐俊生总算没白跟着小君瑶跑几趟,立马就反应过来,夏夏可能是中了邪。
仰头冲地窖口的毛毛大喊:“快,浇泡童子尿下来!”
毛毛也不啰嗦,利索的一扒裤子冲下面浇了一泡。
带着热气儿的童子尿滋滋拉拉的淋了两人一脸,气味瞬间压过了地窖里的味道。
刘夏夏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攥着徐俊生的手,止不住的打哆嗦:“我、我怎么在这里……”
“这里不对劲儿,夏夏,你抓好我,咱们上去再说!”
说罢,徐俊生把刘夏夏往身上一背,手脚并用的爬出了地窖,这才累的一个屁股坐到地上,掀起衣裳擦了擦脸。
没好气的肘了毛毛一下:“噗!噗!你这孩子吃啥了啊?火气这么大!”
毛毛嘿嘿一乐道:“火气大,阳气才足嘛,你看多好使!”
爷俩抬了几句杠,回头一瞅身边的刘夏夏才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
徐俊生赶紧脱了外套给她擦脸和头发,轻声哄道:“不怕不怕,我和儿子都在这呢,不怕了嗷!”
他以为刘夏夏是因为掉到地窖里害怕才被吓哭,却不想刘夏夏一连串的摇着头开口:“里面……我在里面……我还在里面……”
徐俊生被她说的满头问号,可见她一手指着地窖,还作势要爬回去,只能赶紧从毛毛手里拿过手电筒:“你是说……底下还有人?”
刘夏夏眼睛蓦然一瞪,使劲点点头:“对!对!我在下面,我还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