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说书的讲了民间为什么给秦琼封神。
凌烟阁排最后，老百姓把他排第一。
一个从士兵打成名将的人，成了门神。
今天说书的讲第六件事——“每战先登”这四个字，到底有多重？
说书的问各位一个问题。
正史里评价一个武将能打，常用哪几个字？
“骁勇”“善战”“有勇略”。
最常见的一个——“每战先登”。
每次打仗都冲在最前面。
就这么四个字，在《旧唐书》《新唐书》里，被用来形容过很多武将。
秦琼、尉迟恭、程咬金、罗士信、薛仁贵、苏定方。
都用过。
但说书的问各位一句——这四个字放在秦琼身上，比别人重多少？
重三倍。
说书的把数据列出来给各位看。
尉迟恭打了多少仗？史书没写具体数字，但大概算下来，七八十场。
程咬金呢？四五十场。
罗士信呢？不到十年军旅生涯，三四十场。
秦琼呢？
《旧唐书·秦琼传》记载了他自己说的一句话——“吾少长戎马，所经二百余阵，屡中重疮。”
二百余阵。
两百多场仗。
尉迟恭七八十场，秦琼二百多场。
差了快三倍。
说书的问各位一句——一个人，一辈子打两百多场仗。
每次冲在最前面。
他活下来的概率有多大？
说书的告诉你——活下来是奇迹。
说书的再把“二百余阵”拆开。
秦琼什么时候开始打仗的？
推算下来，大概二十岁左右。
大业九年，公元613年。
隋炀帝第二次征高句丽。
秦琼在来护儿帐下当兵。
跟着大军渡过辽水，打了第一仗。
什么时候结束的？
贞观初年，身体彻底垮了，再也不能上战场。
从二十岁打到四十多岁。
二十多年军旅生涯。
二百多场仗。
平均每年十场仗。
一个月一场。
不，比一个月一场还多。
古代打仗有季节限制——冬天不能打，夏天太热也不能打。
一年能打仗的时间，大概六个月左右。
六个月打十场仗。
平均每十八天一场。
每十八天，冲一次锋。
每十八天，在万人之中杀一个来回。
每十八天，从阎王殿门口走一趟。
一走走二十年。
说书的问各位一句——这种人，能活下来是不是奇迹？
说书的再把“屡中重疮”四个字拆开。
“屡中重疮”什么意思？
多次被刺中，受重伤。
“屡”是多少次？
秦琼自己没说具体数字。
但他说了一个词——“数斛血”。
前后出血也有数斛了。
一斛是十斗，一斗是十升。
数斛，按最低“三斛”算——三十升。
人体血液总量多少？五到六升。
三十升血，是全身血量的五到六倍。
秦琼流了五次全身的血。
流了五次全身的血，还能站在地上说话。
说书的问各位一句——这个人，是不是铁打的？
说书的把秦琼的具体战伤列出来。
《旧唐书》没有详细记载他每一处伤。
但正史里记载了几次关键战斗中的受伤情况。
第一次——打高句丽。
大业九年，公元613年。
秦琼跟着来护儿渡辽水攻打高句丽。
那一仗打得特别惨。
隋军在辽东城下死伤无数。
秦琼冲在最前面，中了三箭。
一箭射在左肩，一箭射在右臂。
第三箭擦着额头过去，划开了一道口子。
血流了一脸。
他咬着牙把箭拔出来，继续冲。
那一仗打完，秦琼第一次出名。
来护儿亲自给他包扎，说了一句——“此子勇悍，他日必成名将。”
第二次——打卢明月。
大业十年，公元614年。
秦琼在张须陀帐下。
卢明月造反，带了十万人。
张须陀只有一万多。
打不过。
张须陀设了一计——主力佯退，伏兵截杀。
秦琼是伏兵之一。
十万人追着张须陀的几千人跑。
秦琼从侧面杀出来，带了几百骑兵冲进了卢明月的中军。
那一仗，秦琼身上中了五处刀伤。
左腿一刀，后背三刀，右肩一刀。
最深的一刀在背上，差点砍到脊柱。
张须陀后来跟人说——“叔宝之勇，吾不及也。”
第三次——大海寺之战。
大业十二年，公元616年。
张须陀被李密围在大海寺。
秦琼和罗士信拼死杀出重围。
那一仗，秦琼的马被射死了。
他拔刀步战，身上中了不知道多少处伤。
《旧唐书》没写具体数字。
但说了一个词——“身被数创”。
多处受伤。
最后他带着残兵冲了出来。
张须陀死了。
秦琼没死。
第四次——打宋金刚。
武德二年，公元619年。
秦琼在李世民帐下。
美良川之战，秦琼大破尉迟恭。
那一仗秦琼没怎么受伤。
但紧接着打宋金刚的时候，秦琼被一支流矢射中了右膝。
《旧唐书》记载——“流矢贯膝，不能行。”
箭从膝盖射进去，穿了出来。
膝盖直接废了。
军医把箭头拔出来的时候，秦琼咬着刀柄，一声没吭。
后来膝盖落下了病根。
阴天下雨疼得走不动路。
第五次——虎牢关之战。
武德四年，公元621年。
李世民三千破十万。
秦琼带几十骑冲阵。
窦建德的兵太多了，几十个人冲进去，跟扔进海里的石子一样。
秦琼冲出来的时候，身上又添了七处伤。
胸口一刀，肋下一刀，胳膊两刀，后背三刀。
“几不能骑。”
差点骑不了马。
说书的把五次受伤列完了。
各位数一数——中箭、刀伤、箭贯膝盖、胸口、后背、肋下、胳膊、腿。
全身都是伤。
没有一块好地方了。
说书的再问各位一句——一个膝盖被箭射穿的人，怎么还能继续打仗？
硬撑着。
马骑不了了？换一匹。
腿跑不动了？让人扶上马。
手抬不起来了？用牙咬着刀。
秦琼打仗的时候，身上的旧伤新伤一起疼。
他是怎么撑住的？
说书的不知道。
但说书的知道——他最后撑不住了。
《旧唐书》记载，秦琼晚年“每多疾病”。
经常生病。
不是普通的病，是旧伤复发。
膝盖疼、后背疼、胳膊疼、胸口疼。
阴天下雨疼得下不了床。
全身的伤一起发作，疼得死去活来。
他跟身边的人说——“吾少长戎马，所经二百余阵，屡中重疮。计吾前后出血亦数斛矣，安得不病乎？”
两百多场仗，受的重伤不计其数，出的血有几斛。
怎么能不病？
说书的读这段话的时候，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一个打了二十多年仗、流了几斛血、全身没有一块好地方的人。
最后说了一句——“怎么能不病？”
还能怎么病？
全是刀伤箭伤，全是旧疾复发。
一个冲锋陷阵的人，最后被战场上的伤活活拖垮了。
说书的问各位一个问题。
“每战先登”四个字，写起来容易。
打起来呢？
说书的告诉你——打起来就是拿命填。
每一次冲锋，都是一次赌命。
赌敌人刀不快，赌敌人箭不准，赌自己马够快。
赌赢了，活着回来。
赌输了，死。
秦琼赌了两百多次。
每次都赢了。
但赢的代价是——全身的伤、数斛血、一辈子的病痛。
最后他在病床上躺了几年，死了。
死的时候五十岁左右。
一个打了二十多年仗的人，活了五十岁。
他的命，是拿伤换来的。
他的名，是拿血换来的。
说书的再问各位一个更深的问题。
如果秦琼知道“每战先登”这四个字会写在史书上。
他还会冲吗？
说书的告诉你——会。
因为他就是那种人。
他当兵的时候，“每战先登”。
他当建节尉的时候，“每战先登”。
他在瓦岗的时候，“每战先登”。
他在唐朝的时候，还是“每战先登”。
不管当什么官，不管在谁手下。
每次打仗，冲在最前面。
这不是为了“名”。
他根本就没想过“名”。
这就是他的本能。
看到敌人，冲。
看到危险，上。
看到战友被困，救。
他就是一个靠本能打仗的人。
本能让他活了下来。
本能也让他全身是伤。
说书的把“每战先登”四个字的真实重量总结一下。
二百多场仗。
全身的伤疤。
数斛的血。
二十年的疼痛。
五十岁的寿命。
门神的名号。
凌烟阁最后一名。
四个字，重如泰山。
说书的问各位最后一个问题。
你从小到大贴门神，贴的是秦琼。
你贴的时候，知不知道他“每战先登”了二百多次？
知不知道他流了几斛血？
知不知道他全身没有一块好地方？
不知道。
你只知道他“能打”。
但“能打”两个字背后，是二百多场仗、数不清的伤、一辈子的疼。
说书的今天告诉你——门神不是白当的。
门神是用命换的。
下一章，说书的讲秦琼系列的最后一章——“他到底得到了什么？”
两百多场仗，流了几斛血，全身是伤。
凌烟阁排最后，老百姓把他当门神。
他到底值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