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说书的讲了秦琼当门神的真相。
不是李世民怕鬼封的，是老百姓自己选的。
五代墓里就有秦琼尉迟恭门神浮雕，比“怕鬼”故事早几百年。
今天说书的讲第四件事——凌烟阁排最末的真相。
说书的问各位一个问题。
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秦琼排第几？
说书的替各位回答。
第二十四。
最后一名。
一个演义里“天下第十六条好汉”的人，在正史里凌烟阁排最后。
说书的再问各位第二个问题。
凌烟阁前几个是谁？长孙无忌第一，李孝恭第二，杜如晦第三，魏征第四，房玄龄第五。
秦琼排第二十四。
排在他前面的人里，有战功不如他的，有知名度不如他的。
但他就是排最后。
说书的问各位一句——这是为什么？
大唐第一猛将，怎么在凌烟阁里垫底了？
说书的把凌烟阁的来历讲清楚。
贞观十七年，公元643年。
李世民五十岁。
他下了一道诏书——命画家阎立本在皇宫三清殿旁边的凌烟阁内。
绘制二十四位功臣的画像。
“真人等大，皆立身像，并亲为之赞”。
跟真人一样大的画像。
李世民亲自为每个人写赞词。
凌烟阁画像入阁标准是什么？
《旧唐书》记载：“太宗图画太原倡义及秦府功臣。”
太原倡义和秦府功臣。
太原倡义——跟着李渊在太原起兵的元老。
秦府功臣——李世民当秦王时秦王府的核心幕僚。
说书的翻译一下——凌烟阁画的是李渊起兵的元老和李世民秦王府的核心班底。
两条标准：跟过李渊起兵，或者跟过李世民当秦王。
秦琼符合哪条？第二条。
他是秦王府的核心战将之一。
符合。
但他为什么排最后？
说书的把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的名单列出来。
第一长孙无忌——李世民大舅子，玄武门第一策划。
第二李孝恭——李渊堂侄，平定南方的统帅。
第三杜如晦——秦王府核心谋士，“房谋杜断”的“断”。
第四魏征——李世民的“镜子”，谏臣之首。
第五房玄龄——秦王府核心谋士，“房谋杜断”的“谋”。
第六高士廉——长孙无忌的舅舅，李世民的支持者。
第七尉迟敬德——玄武门头号打手，亲手杀了李元吉。
第八李靖——灭东突厥的战神。
第九萧瑀——隋朝宗室，唐朝宰相。
第十段志玄——秦王府旧将。
第十一刘弘基——太原元从。
第十二屈突通——隋朝降将，后为唐朝功臣。
第十三殷开山——太原元从。
第十四柴绍——李渊女婿，平阳公主丈夫。
第十五长孙顺德——李世民亲信。
第十六张亮——秦王府旧将，后谋反被杀。
第十七侯君集——秦王府旧将，玄武门功臣，后谋反被杀。
第十八张公瑾——玄武门关城门的人。
第十九程知节（程咬金）——秦王府旧将。
第二十虞世南——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
第二十一刘政会——太原元从。
第二十二唐俭——太原元从。
第二十三李积（徐茂公）——瓦岗降将，后为唐朝名将。
第二十四秦琼。
各位看完这个名单，发现什么没有？
排在前面的，全是政治贡献大的。
长孙无忌、杜如晦、房玄龄、魏征——全是秦王府的核心谋士。
李孝恭——皇室宗亲，南方统帅。
尉迟敬德——玄武门亲手杀李元吉的人。
张公瑾——玄武门关城门的人。
侯君集、张亮——玄武门策划者之一。
秦琼呢？
秦琼在玄武门之变中干了什么？
史书记载：“六月四日，从太宗讨建成、元吉。”
跟着李世民去了。
但具体干了什么？史书没写。
说书的问各位一句——玄武门那天，秦琼到底在哪儿？
史学家研究认为，秦琼在玄武门之变当天“出力不多”。
为什么？
因为他在养伤。
武德九年，公元626年。
秦琼的伤势已经非常严重了。
他前半辈子“每战先登”，冲在最前面。
受伤的次数数不清。
《旧唐书》记载他自述的一句话——“吾少长戎马，所经二百余阵，屡中重疮。计吾前后出血亦数斛矣。”
两百多场战斗。
受的重伤不计其数。
出的血有几斛。
一斛等于十斗，一斗等于十升。
数斛血，几十升。
一个人全身的血液也就五六升。
他出的血是全身血量的好几倍。
玄武门的时候，秦琼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所以他去了，但没有冲在前面。
尉迟敬德冲了。
侯君集冲了。
张公瑾冲了。
秦琼没冲。
说书的问各位一句——凌烟阁排的是“政治贡献”还是“军事贡献”？
是“综合贡献”。
秦琼能打，军事贡献顶级。
但政治贡献呢？玄武门他没冲在第一线。
他没有像尉迟敬德那样亲手杀李元吉。
没有像侯君集那样策划玄武门。
没有像张公瑾那样关门挡住东宫兵。
他只是在一边跟着。
李世民心里那杆秤，分得很清。
你跟我最亲，功劳最大，排前面。
你跟我第二亲，排第二。
你跟我没怎么亲，但在关键时刻帮了我，排中间。
你跟了我很久，但关键时刻没出力，排后面。
秦琼就属于“跟了很久，但关键时刻没怎么出力”的那一类。
说书的再把秦琼和尉迟恭在凌烟阁的排名对比一下。
尉迟恭第七，秦琼第二十四。
差了十七名。
但论战功，秦琼不比尉迟恭差。
美良川之战，秦琼大破尉迟恭。
虎牢关之战，秦琼率几十骑冲阵。
论单兵格斗，秦琼还略胜尉迟恭一筹。
但凌烟阁不是比武擂台。
凌烟阁是政治排名。
政治排名看的是“你对我有多重要”。
尉迟恭对李世民有多重要？玄武门他亲手杀了李元吉。
救了李世民的命。
秦琼对李世民有多重要？玄武门他跟着去了，但没杀关键人物。
救了李世民的命吗？没有。
所以尉迟恭第七，秦琼第二十四。
说书的再把程咬金的排名对比一下。
程咬金第十九，比秦琼高了五名。
但程咬金的战功不如秦琼。
为什么程咬金排十九？
因为程咬金在玄武门干了件事。
《旧唐书·程知节传》记载——“及太宗将诛建成、元吉，知节领玄武门宿卫，克定祸难，拜太子右卫率。”
玄武门宿卫。
当天玄武门的守卫是程咬金安排的。
他保障了李世民的安全。
保障了整个计划的顺利执行。
秦琼呢？没安排玄武门宿卫。
所以程咬金十九，秦琼二十四。
说书的再把秦琼和“排在他后面的”比一比。
秦琼第二十四，是最后一名。
排在他后面的人——没有。
他是倒数第一。
说书的问各位一句——一个凌烟阁倒数第一的人，在大唐武将里是什么地位？
说书的告诉你——他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里，纯军事贡献最高、政治贡献最低的。
李世民给秦琼的赞词怎么写的？
“叔宝在唐，功参戎伍。矢石之中，未尝辞苦。”
在唐朝，功劳在军队里。箭雨之中，从来没喊过苦。
说书的翻译一下——你打仗很猛，冲锋很猛。
就这样。
没有“社稷之臣”，没有“股肱之佐”。
只有“功参戎伍”。
一个将军。
一个单纯的将军。
一个不会玩政治的将军。
说书的再把秦琼晚年的处境讲出来。
秦琼投唐之后，身体越来越差。
《旧唐书》记载——“其后每多疾病，因谓人曰：吾少长戎马，所经二百余阵，屡中重疮。计吾前后出血亦数斛矣，安得不病乎？”
经常生病。
自己说——“我从小在战场上长大，两百多场战斗，受的重伤不计其数。前后出的血有几斛，怎么能不病？”
贞观十二年，公元638年。
秦琼病逝。
死的时候多大？正史没写。
但推算下来，大概五十岁左右。
秦琼死后，李世民“追赠徐州都督，陪葬昭陵”。
陪葬昭陵。
跟张士贵、李道宗、苏定方他们一样。
埋在了李世民的身边。
但凌烟阁画像，秦琼还是最后一名。
说书的问各位最后一个问题。
秦琼自己知不知道他排最后？
知道。
凌烟阁画像的时候，秦琼还活着吗？
贞观十七年，公元643年。
秦琼贞观十二年病逝。
凌烟阁画像的时候，他已经死了五年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排名。
他死在了凌烟阁画像之前。
如果他活着看到自己排最后。
他会说什么？
说书的猜他会说——“老子打了两百多仗，出了数斛血，你们排你们的，我不在乎。”
一个真正能打的人，不在乎排名。
一个真正每战先登的人，在乎的是下一仗怎么打。
排第一和排第二十四，都得死人。
死人没区别。
但活人有区别。
后人看凌烟阁，看到第一的长孙无忌。
看到第二十四的秦琼。
然后查了正史。
发现——长孙无忌后来被贬了，死了。
秦琼死后陪葬昭陵，香火不断。
排第一的人，没活好。
排最后的人，活成了门神。
你贴了一年又一年的门神。
那是凌烟阁排最后的那个人。
你说这排名，有意思吗？
没意思。
凌烟阁排的是政治账。
老百姓心里排的是另一本账。
那本账上，秦琼排第一。
下一章，说书的讲秦琼（五）——“民间为什么给他封神？”
凌烟阁排最后，老百姓把他当门神。
正史里没有“义薄云天”，民间硬给他安了一个“小孟尝”的名号。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