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说书的讲了王世充守洛阳的具体办法。
城墙、粮草、兵力、人心、将领、民心、部署、撑。
八件套，把洛阳守成了铁桶。
今天说书的讲第四件事——投降的真相。
说书的问各位一个问题。
王世充在洛阳城里守了三年，李世民打不进去。
那他最后为什么还是投降了？
说书的替各位回答——不是因为他守不住了。
是因为他只剩下一个人了。
说书的把时间拉回到武德四年三月，公元621年。
那是洛阳被围的第三年。
城里是什么光景？
《资治通鉴》记载了当时的情况——“洛阳城中，粮储已尽，人相食。”
粮食吃完了，人吃人。
“守城者多出降。”
守城的人很多都跑出去投降了。
“城中饥死者相枕。”
饿死的人躺在城里到处都是，一个挨着一个。
但王世充还在城墙上站着。
他的脸瘦了一圈，胡子白了。
他身边已经没什么人了。
秦琼跑了，程咬金跑了，罗士信跑了。
单雄信还在，但也不怎么说话。
他的亲兵从几千人变成了几百人。
他的将领从几十个变成了几个。
他站在城门楼上，看着城外的唐军营帐。
心里在想什么？
说书的猜他在想——我还有没有兵？
没有了。
我还有没有将？
没有了。
我还有没有粮？
没有了。
我还有没有人心？
也没有了。
他守了三年，把该守的都守了。
最后守得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说书的再把秦琼、程咬金、罗士信“跑了”这件事讲清楚。
《资治通鉴》记载，武德二年，公元619年。
王世充派秦琼和程咬金去攻打唐朝的地盘。
两个人带着几十个骑兵，走了。
走到九曲，停下来了。
《资治通鉴》记载了当时的场景——“叔宝、知节下马，拜世充曰：‘虽蒙殊礼，不能仰事，请从此辞。’”
下了马，拜了拜王世充，说：“虽然承蒙您给予很高的礼遇，但我们不能再侍奉您了，请允许我们告辞。”
然后他们跳上马，跑了。
王世充站在城墙上，看着他们的背影。
他没有下令追。
因为他知道——追不回来了。
秦琼和程咬金跑到了唐朝那边，投奔了李世民。
王世充在洛阳城里听到消息，沉默了很久。
他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吾待叔宝不薄，何以叛我？”
我对秦琼不薄，为什么要背叛我？
身边的人没敢说话。
因为大家都知道——你对秦琼不薄，但你不信任他。
信任没有了，再厚的赏赐也没用。
罗士信也跑了。
罗士信是怎么跑的？
《资治通鉴》记载——“世充遣罗士信守洛阳北门，士信降唐。”
王世充让罗士信守北门，罗士信趁夜打开了城门，投了唐朝。
一个守城门的人，把城门打开了。
王世充听到消息之后，什么反应？
《资治通鉴》没写。
但说书的猜——他一定站了很久。
他知道——这道门，从里面打开了。
洛阳城，守不住了。
单雄信没跑。
单雄信留在洛阳城里，一直留到最后。
但他也不怎么说话了。
他每天一个人骑在马上，在城墙上巡逻。
背后是洛阳城，前面是唐军的营帐。
他的枪还在，但他不拔。
因为他知道——拔了也没用。
城已经守不住了。
他只是不想再跑了。
跑了一辈子，累了。
说书的再把最后一仗讲清楚。
武德四年五月，洛阳城被围了三年之后，王世充派单雄信最后一次出战。
单雄信带着几百个残兵，冲出城去。
他举着枪，冲进了唐军阵里。
杀了几十个人，马倒了，枪折了。
他被人围了。
他没有投降，也没有跑。
就那么站着，看着唐军的刀朝他砍过来。
然后他被砍倒了，被抓了回去。
王世充在城墙上看到了这一幕。
他知道——最后一个能打仗的人，也没了。
第二天，王世充下令——开城投降。
《资治通鉴》记载了那一天的场景——“世充素服，率其群臣，诣军门请降。”
穿着素服，带着剩下的文武百官，到唐军营帐里请求投降。
他跪在李世民面前，说了一句——“臣请降。”
李世民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说了一句——“王世充，汝守洛阳，三年不下。朕甚敬之。”
你守洛阳，三年我打不下来。我很敬佩你。
王世充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
他的肩膀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累。
累到说不出话。
说书的问各位一句——一个让李世民打了三年都打不进去的人，为什么要投降？
因为他没有人了。
城墙还在，但守城的人没了。
粮仓还有一点余粮，但运粮的人没了。
洛阳城还在，但城里的心已经散了。
他守了三年，把自己守成了孤家寡人。
武德四年五月，王世充投降。
李世民没有杀他。
《资治通鉴》记载——“世民释之，安置于长安。”
放了他，安置在长安。
但王世充没活多久。
《资治通鉴》记载——王世充被押到长安之后，住在驿馆里。
有一天，有人敲门。
王世充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是独孤修德。
《资治通鉴》记载——“修德为刺其父仇，杀世充于驿中。”
独孤修德为报杀父之仇，在驿馆里杀了王世充。
独孤修德的爹，就是王世充在洛阳杀掉的隋朝官员之一。
王世充死了。
一个把洛阳守了三年、让李世民打了三年打不进来的人。
死在一个驿馆里，死在仇人的刀下。
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守城的时候，身边还有几百个兵。
死的时候，连一个替他挡刀的人都没有。
因为他的兵全跑了，他的将全降了。
他守了三年的城，守到最后只剩他自己。
说书的再把演义里王世充投降的场面跟正史对比一下。
演义里怎么演的？王世充被李世民打得满地找牙，跪在地上哭着喊“秦王饶命”。
正史里怎么写的？王世充穿着素服，带着文武百官，走到唐军营帐门口，说了三个字——“臣请降。”
没有求饶，没有哭喊，没有满地找牙。
只有三个字。
一个守了三年的男人，用三个字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然后李世民说——“朕甚敬之。”
一个在演义里被写成了跳梁小丑的人。
在正史里被李世民说“朕甚敬之”。
说书的问各位一句——这反差大不大？
一个守了三年城的人，最后投降的时候，身边只有他一个人。
他说“臣请降”的时候，他这辈子所有的东西都没了。
他的城，他的兵，他的将，他的人心。
全没了。
就剩他一个。
一个站在城墙上守了三年的人，最后一个人跪在地上。
说“臣请降”。
说书的再把王世充为什么守得住城、却守不住人心这件事讲清楚。
因为他太精明了。
他算得太清楚。
他给士兵粮，给将士钱，给老百姓活路。
但他不给任何人“信任”。
他觉得所有人都会背叛他。
所以他一边给钱，一边盯着。
一边赏赐，一边怀疑。
他的手下人人自危。
秦琼能打，但他怕秦琼造反。
程咬金勇猛，但他怕程咬金叛变。
罗士信忠诚，但他怕罗士信跑了。
最后全跑了。
因为他算到了所有的事，唯独没算到——人是要被信任的。
不信任别人的人，别人也不会信任他。
他守住了城，但输掉了人心。
所以最后只剩他一个人。
说书的用一句话给王世充下个定论。
他不是一个好主公，但他是一个好守城者。
他不会用人，但他会守城。
他输了天下，但他让李世民打了三年。
他不是英雄，但他也不是废物。
他只是一个在乱世里靠脑子活下来、又因为不信任别人而输掉所有的人。
一个在城墙上站了三年的人。
一个在最后时刻只剩自己一个人的人。
一个被李世民说“朕甚敬之”的人。
在演义里被写成了跳梁小丑。
王世充系列，三章讲完了。
第一章——跳梁小丑？他让李世民打了三年打不进去。
第二章——他不是靠阴谋上位的，他是靠脑子杀出来的。
第三章——投降的真相：他不是想投降，是只剩他一个人了。
一个被演义严重丑化的人，说书的替他正了名。
下一章，说书的讲“被演义遗忘的文臣”系列。
第一个——苏威。
隋朝四贵之一，修《开皇律》的人。
在演义里查无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