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樊胜英这般理所当然的狮子大开口,樊胜美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绷不住,语气带着刺骨的嘲讽直接回怼。
“你做梦呢?”
她字字清晰,带着压抑许久的疲惫与怒意。
“就你现在的学历,眼高手低、毫无本事,能有份正经工作糊口就已经是万幸了。
更何况你本性好吃懒做,小事嫌累,大事干不成,天底下哪有专门惯着你的清闲高薪活?”
电话那头的樊胜英立刻拉下脸,理直气壮地反驳,带着高高在上的蛮横:
“樊胜美!你怎么跟你亲哥说话呢?我再不成器,也是你亲哥!
血浓于水的亲情摆在这儿,你就说,这个忙你帮还是不帮?”
“不帮。”
樊胜美没有丝毫犹豫,语气斩钉截铁,半点余地都不留。
“我就算帮你托关系找了工作,以你的性子,撑不过半天绝对就要撂挑子走人。
你从小到大就是这样,稍微累一点、繁琐一点的活就叫苦连天,整日妄想躺着拿钱、坐享其成。
如果真有这种又清闲、薪资又高的美差,我早就自己去做了,轮得到你?”
樊胜英却根本听不进她的苦衷,反而抓着一丝风声,越发得寸进尺,阴阳怪气地说道:
“你少跟我扯这些!我都听公司门口保安说了,你这是正经国企单位!
天天坐在办公室吹空调、坐工位,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多体面、多清闲的好日子!
樊胜美,你现在过得这么风光、这么舒服,眼睁睁看着亲哥哥落魄找不到工作,你居然一点都不肯伸手帮衬家里,你的良心过得去吗?”
这番颠倒黑白的话,直接把樊胜美气笑了,心底又凉又涩。
外人只看到她坐在写字楼办公室的体面,却从没人看见她背后的奔波劳碌。
哪有什么轻松安稳?
她每日在部门里忙前忙后,手边的文件永远堆积如山,身旁的打印机从早到晚嗡嗡作响,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
那种整日悠哉度日、只管光鲜享乐的日子,是公司里家境优渥、无需为生计奔波的lv大小姐才能拥有的,从来轮不到她樊胜美。
她无声地翻了个白眼,心底一片无力。
她太了解樊胜英了,他一辈子活在自己的认知茧房里,从未踏足过真正的职场,无论自己怎么解释工作的辛苦、生活的拮据,他都不会相信。
在他眼里,只要坐办公室,就是清闲享福。
只要樊胜美自己有一口饭吃,就必须分出大半补贴家里。
深深的疲惫席卷全身,樊胜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语气终是放缓,带着几分无奈的规劝。
“哥,我不跟你争这些虚的。
你踏踏实实回老家,找个保安、值守之类安稳轻松的工作,踏踏实实干下去,勤快本分一点。
你但凡上进一点,爸妈也能少操点心,日子也能安稳不少。”
话音落下,无数零碎的童年记忆骤然涌上樊胜美的心头。
她想起年少时,自己刻苦读书,次次拿着红彤彤的奖状满心欢喜回家。
父亲难得欣慰,总会给母亲一点钱,让母亲买一袋糖果当作奖励。
那时候的她满心雀跃,以为凭自己的努力能换来家人的疼爱。
可最后,满满一袋糖果,她永远只能分到孤零零的一颗,剩下所有的甜,全都被好吃懒做的哥哥肆意挥霍殆尽。
可即便只有一颗糖,彼时的甜味,也真切甜过她贫瘠苦涩的童年。
思绪回笼,樊胜美眼底漫上一层怅然若失的落寞。
她从来不是冷漠自私的人,天生心软热忱,向来乐于助人,骨子里始终盼着一家人安稳和睦、平安顺遂。
可偏偏她身在这样一个无底洞般的家庭里,所有人都习惯了依附她、压榨她,把她的付出视作理所当然。
她何尝不渴望阖家和睦、亲人互帮互助?
可这份安稳与幸福,从来都需要她掏空自己、透支所有血汗来成全。
樊胜美心底彻底清明:
若是家人的幸福,注定要建立在榨干她的一生、毁掉她所有人生的基础上,那她宁愿不要这份虚假的亲情与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