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静,樊胜美躺在床上,嘴角始终忍不住上扬。
方才王柏川打来电话,告诉她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母亲已经同意拿出积蓄,帮两人凑齐买房的首付。
期盼了这么多年的安家梦近在眼前,她翻来覆去毫无睡意,思绪纷乱又雀跃,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拿起手机拨通了王柏川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樊胜美迫不及待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急切:
“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在南通呢。”
王柏川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奔波后的疲惫,“工地上还有不少事,我得盯着工人干活,走不开。”
樊胜美闻言心里顿时着急起来。
如今上海的房源本就紧俏,好户型更是一房难求。
她为了挑选这套房子,问了好几个朋友,前前后后对比户型、考察地段、盘算预算,耗费了无数心血,绝不能在最后关头出半点差错。
樊胜美立刻说道:
“那明天你就别特意过来接我了,咱们直接去售楼处碰头,我打车过去,能省不少时间。
要是去晚了,咱们看好的这套房子说不定就被别人抢走了。”
“那可不行。”
王柏川想都没想便一口回绝,语气里满是心疼,“大清早路上人多,打车、赶路都折腾,让你一个人奔波我不放心,太辛苦了。”
简简单单一句关心,像一股暖流淌进樊胜美心底,甜丝丝的。
樊胜美在心里暗暗感慨,自己兜兜转转寻觅多年,终究是选对了人。
王柏川向来细心体贴,事事都把她放在心上,从未让她受过委屈。
一想到二人很快就能拥有一套,真正属于彼此的房子,拥有一个安稳温暖的小家,樊胜美眼底的光芒愈发柔和。
从小到大,拥有一间完全属于自己的屋子,不用再四处漂泊、看人脸色,便是她藏在心底最深的渴望。
如今这个萦绕了半生的梦想,终于就要成真了。
她定了定神,压下翻涌的情绪,认真劝道:
“我真的没事,你别担心。
好房源向来先到先得,咱们斟酌了这么久,可不能在最后一步出纰漏,错失心仪的房子。”
王柏川知晓这套房子对樊胜美意义重大,沉吟片刻后,终究还是依了她的想法:
“行,都听你的。明天咱们售楼处见。”
樊胜美心满意足地挂断电话,双手紧紧抱着手机,侧身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眉眼间皆是憧憬。
年过三十,她一路磕磕绊绊,尝尽人情冷暖,如今总算等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安稳幸福的生活,终于要如约而至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
樊胜美站在售楼处门口,裹着一件难得不是盗版的名牌大衣。
清晨的风吹过来还带着凉意,她却浑然不觉,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是热乎的。
这件大衣她买了之后在衣柜里挂了很久,舍不得穿,总觉得要等到一个足够重要的日子——今天就是了。
可王柏川还没到。
周围来看房的人已经三三两两聚拢过来,在她身后排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队伍。
有人拎着早饭边吃边等,有人和同行的家人低声讨论户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和她一样的急切。
樊胜美踮起脚尖朝路口张望了几次,手机屏幕按亮了又按灭,始终没有王柏川的消息。
她咬了咬嘴唇,狠狠心,一跺脚——不能等了。
这个户型她研究了那么久,排在前面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冲着它来的,多等一分钟就多一分被人抢先的风险。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了队伍里,把自己的位置牢牢站住。
这一站就是一个小时。
队伍慢慢往前挪,樊胜美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揪起来。
她隔几分钟就看看手机,又抬头望望路口,再低头刷刷消息,脚踝站得发酸也不敢挪半步,生怕一错眼就被人插了队。
越是往前挪,她越是着急——王柏川怎么还没到?
万一轮到她了他还没来,这房子是签还是不签?
终于,王柏川赶到了。
刚好轮到他们。
售楼小姐满脸笑容地迎上来,正准备带他们先去展示区看看户型模型,樊胜美却直接摆了摆手,声音干脆利落:
“不用看了,我们已经定下来了,就三号!”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樊胜美觉得自己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浑身的血液都跟着沸腾起来。
她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和澎湃交织在一起的快乐——就是那种离幸福只差临门一脚、近在咫尺、伸手就能碰到的快乐。
那套房子,那扇飘窗,那个朝南的客厅,那个她从小到大梦想了几十年的“自己的家”,现在就摆在面前,隔着一张桌子和一份合同的距离开了。
不行。
樊胜美,你要冷静。
她暗暗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强迫那股翻涌的情绪暂时退后一步。
越是到这个时候,越不能出错。
她太清楚了,王柏川这人实诚,一门心思扑在工程上,对合同条款这种事从来不怎么上心,这个关得她来把。
她不能让他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首付、让他们俩心心念念盼了这么久的房子,在最后一步出任何岔子。
所以售楼小姐刚把合同递过来,樊胜美立刻就双手接了过去。
从第一页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对照着比对。
购房人信息对不对,房屋面积有没有出入,交房日期写得清不清楚......
每一个条款她都看得仔仔细细,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怕那行小字里藏着什么他们没有注意到的陷阱。
樊胜美把最后一页核对完,抬起头,对上王柏川的目光,轻轻点了一下头。
可以签了。
幸福的生活也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