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在黑暗中隐去。
秦明闭上双眼，切断超级听力。
铁卫的试探早在预料之中，只要盾牌足够坚硬，怀疑迟早会变成依赖。
次日清晨，尖锐的警报声撕裂b区驻训基地。
红色频闪灯沿着走廊快速转动。
秦明推开金属门，穿好灰色制式服，腰背微弯，快步赶往战术会议室。
铁卫已经站在全息投影桌前。
蒋凯正把弹匣往战术背心里塞。
林薇的手指迅速划过平板屏幕。
“商业区突发骚乱，一名d级超能罪犯失控，正在无差别攻击平民。”
铁卫的嗓音沙哑，语速压得很快。
“沃特英雄部门要求b级小队前往处置，这是实战。”
“秦明，跟紧队伍。”
秦明双手贴住裤缝，连续点头。
“明白，队长，我准备好了。”
他的嗓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面对真正的敌人。
测试场里的机器只会按程序输出，训练营里的模拟体也没有自我意识，眼前的敌人却会恐惧，会逃跑，也有自己的判断。
四人冲出主楼，登上一辆黑色战术装甲车。
引擎轰鸣，车头撞开基地大门，冲入街道。
车厢内光线昏暗。
林薇盯着平板，持续汇报数据。
“目标能力确认为电弧释放，d级，威胁范围十五米。”
“能量波动极不稳定，沿街商铺正在遭到破坏。”
蒋凯拉动枪栓，将子弹推入膛内。
“d级垃圾，这种货色也配让我们出动。”
他抬起下巴，指向秦明。
“老规矩，我直接切他后路。”
“喂，沙袋。”
“第一次见血，别吓得尿裤子，电弧打在身上会把肉烤熟。”
秦明缩在座椅角落，双手抱紧那个空荡荡的帆布包。
“我不会尿裤子的，长官。”
“我能挡住电弧。”
铁卫抬手敲了敲车厢铁壁。
“闭嘴，复盘战术。”
“商业区地形复杂，平民密集。”
“秦明，前排建立防御线，隔离罪犯和平民区域。”
“蒋凯，负责近身压制。”
“林薇，远距离感知移动路径。”
铁卫把手指点在全息地图的前方。
“秦明，前排，挡住所有正面火力。”
他的手指停在地图边缘，随后抬头看向秦明。
秦明迎着那道视线，用力咽下一口唾沫。
“我会挡住的，队长，绝不后退。”
他在心里重复着同一句话。
第一次有人在战前布置中叫他的名字，而不是编号。
那个人是铁卫。
装甲车急刹，轮胎在柏油路面拖出长长的黑色焦痕。
后车门砸落，浓烈的焦糊味混着平民惨叫涌进车厢。
商业区已经一片狼藉。
玻璃橱窗碎满地面，路灯杆从中间折断，电火花向四周飞散。
一名瘦高男人站在街道中央，蓝色电弧缠满身体，双眼充血，双臂不断挥动。
“滚开！”
“都给我滚开！”
他抬手释放电弧，粗大的蓝光直冲街角。
那里躲着一对母女。
“秦明，上！”
铁卫的怒吼压过了四周的杂音。
秦明双腿发力，战术靴踩碎地面石块，身体冲向母女前方。
他交叉双臂护住胸口。
轰！
蓝色电弧正中胸口。
高压电流撕开灰色制式服的表层布料，刺目的电光照亮整条街道。
大超模板在体内运转，细胞张开，将涌入体内的狂暴电能全部吞下。
电流沿着体表散开，化成细小火花，连一毫米的皮肤也没能穿透。
秦明绷紧面部肌肉，五官扭曲，发出凄厉惨叫。
双脚在地面滑出半米，鞋底犁出两道浅坑。
“我挡住了！”
“队长，我挡住了！”
秦明大口喘息，身体剧烈抖动，摆出濒临崩溃的底层肉盾姿态。
罪犯转过头，锁定挡路的灰衣人。
“找死！”
他合拢双手，将更粗的电弧抽向秦明。
电光连续落下。
空气中飘起皮肉烧焦的气味。
秦明钉在原地，身体挡住街道，把罪犯与后方平民隔开。
电能持续灌入体内。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边缘快速刷新。
“遭受电能攻击，能量转化中。”
“神经反射速度提升，飞行基础能力解锁进度增加。”
实战中的转化效率远高于测试场的单纯承受。
罪犯的攻击带着杀意和情绪，能量强度也随之提升。
秦明压住力量增长带来的舒适感，继续维持痛苦哀嚎。
“快！”
“我快撑不住了！”
林薇在通讯频道中汇报。
“目标能量输出达到峰值，后方出现盲区。”
“蒋凯，动手。”
铁卫下达指令。
蒋凯从侧面废墟冲出，悄无声息地贴近罪犯背后。
他右臂肌肉隆起，呈现岩石般的灰暗色泽。
拳头砸中罪犯后颈。
骨骼碎裂声传出。
罪犯翻起白眼，身上的电弧立刻熄灭，身体软倒在地。
战斗结束。
全程不到七分钟。
街道恢复死寂，远处只剩警笛声。
秦明双腿失去力气，单膝跪地。
他双手撑住地面，张口吐出酸水。
灰色制式服的胸口已经焦黑，露出里面发红的皮肤。
那只是他控制毛细血管扩张后制造的假象。
蒋凯甩去手腕上的血迹，走到秦明面前。
他站在秦明身前，低头查看这个狼狈的沙袋。
蒋凯抬脚碰了碰秦明的战术靴。
“盾是真硬。”
“这点必须承认。”
秦明抬起头，脸上还维持着怯懦。
他擦掉嘴角的口水。
“谢谢长官。”
“我没拖后腿吧。”
蒋凯转身走向装甲车。
“勉强及格。”
“下次别叫得那么难听，吵死了。”
铁卫走到秦明面前，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
“干得不错。”
“归队。”
秦明跟在铁卫身后，低头掩住嘴角的冷意。
用行动换来的认可，比表忠心管用得多。
深夜，b区驻训基地。
秦明推开公共洗漱间的金属门。
白炽灯在头顶发出细碎的电流声。
他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倾泻而下。
秦明捧水洗脸，抬头透过满是水渍的镜子查看胸口。
焦黑的制服已经脱下。
胸口被高压电弧反复击中的位置光洁如新，没有留下红印。
实战带来的能量收益远超预期。
秦明伸手搭住水龙头的金属旋钮，准备关水。
指尖刚刚发力，精钢旋钮便发出哀鸣，直接扭曲变形。
秦明收回手。
水流还在持续。
他低头看向洗手台旁的金属肥皂架。
那里留着一道深深的裂痕，来自此前某个力量型超能者。
这道裂痕成了提醒。
超级力量随着每次承伤持续增长，速度已经超过他的预估。
关水龙头差点拧断旋钮。
走路时必须控制脚腕的力量，否则金属地板会被踩出凹坑。
拿水杯时也得收敛九成九的力道，以免玻璃在掌中碎裂。
伪装难度正随着力量提升。
若连日常动作都无法控制，这具沙袋躯壳就会暴露。
他需要更高量级的伤害，尽快跨过力量失控的阶段。
洗漱间门外传来沉重脚步。
铁卫隔着门板开口。
“秦明，你在里面吗？”
“伤势怎么样，需要去医疗站拿点烫伤膏吗？”
秦明调整呼吸，压下体内翻涌的力量。
他的手指搭住变形旋钮，轻轻用力，将金属一点点掰回原位，再关掉水流。
“不用了，队长。”
“我皮厚，早就习惯了。”
门外的脚步停了片刻。
“习惯挨打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明天还有例会，早点休息。”
秦明拿起毛巾擦干脸上的水渍，转身走向门口。
“明白，队长。”
“明天的例会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铁卫没有离开，语气多了几分凝重。
“准备好你的脾气。”
“明天会遇到一些比罪犯更让人恶心的家伙。”
秦明握住门把手，指腹在金属表面停了一下。
“是。”
“我脾气一直很好。”
门锁转动，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脾气好就行，别惹事。”
“沃特的英雄可比罪犯难对付多了。”
秦明推开门，看着铁卫离开的方向。
“我只会防御，队长。”
“我从不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