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了。”
黑暗中,秦明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后背抵住金属墙壁,将涌到喉头的血咽了回去。
“只要没被当场打成肉泥,沃特就不会让我轻易死掉。”
陈楷带着哭腔的嗓音穿过墙壁。
“明哥,你根本不清楚极限档意味着什么。”
“二组那个号称拥有钢化骨骼的家伙,最后就死在极限档里,连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
“闭嘴。”
秦明合上双眼,把呼吸压到最低。
“睡觉,保存体力。”
“可他们真会杀了你!”
“我让你闭嘴。”
舱室重新陷入死寂。
次日清晨,刺耳的警报撕开地下空间,连续两天的密集测试也再次启动。
“进入测试位!”
莫兰站在防护墙后举起扩音器,吼声传遍整座测试场。
“磨蹭什么,想吃电棍吗?”
秦明拖着沉重的双腿走向中央固定桩,刚站稳,四肢的镣铐便依次锁紧。
超能拳击机启动,模拟c级力量冲击,重达半吨的合金拳头连续轰向他的躯干。
骨骼接连断裂。
剧痛贯穿胸腔,每一拳落下,都会从伤口里震出大片血水。
莫兰守在屏幕前,手指快速调整监测参数。
“心率下降百分之十,防御值衰减正常。”
“主管,他断了三根肋骨,还要继续吗?”
通讯器里传来格里芬的命令。
“废话。”
“上高温火枪,把他上一轮新长出来的皮烧掉。”
“收到,火枪预热完毕。”
火舌喷涌而出,焦煳的皮肉气味迅速灌满测试场。
莫兰扫过屏幕上的数值,手指没有停下。
“主管,表皮碳化面积达到百分之六十。”
“切断痛觉神经阻断剂。”
“我要看他真实的应激反应。”
“明白,阻断剂已切断。”
紧接着,高浓度化学溶剂从喷淋口倾泻而下,腐蚀液沿着焦黑伤口渗进肌肉纹理。
第一天,凄厉惨叫传遍穹顶。
第二天,惨叫只剩低沉嘶吼。
到了第三天,测试场内再也听不到他的叫声。
齿轮咬合,冲压锤随即落下,跪在固定桩前的秦明立刻收紧腹部。
他将下巴压住胸骨,双臂交叠护住脏器,用弓起的背部承受致命的化学喷淋。
从最初的剧烈挣扎到如今咬牙沉默,秦明已经摸清了这里的规则。
肌肉记住了每一次伤害,身体开始主动收拢,尽量减少非要害部位的暴露面积。
“测试结束,把他拖回去。”
格里芬切断通讯。
合金通道内,血污混着积水,在秦明身后留下一条长痕。
他的双腿已经失去知觉,刚被扔进回舱通道,身体便软倒在地。
肺部剧烈抽动。
沉重的脚步从后方逼近,莫兰穿着厚实的防护靴,停在那片血泊前。
他没有伸手,抬脚便踹中秦明断裂的肋骨。
“爬快点,堵路了。”
一声闷响过后,刚刚收拢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顺着侧腹涌出。
秦明翻倒在地,额头撞上合金地板。
“听不懂人话吗?”
莫兰上前半步,对准他的后背又踢了两脚。
“装什么死?”
“测试场里的数据不是挺能扛吗?”
“别挡老子下班的路!”
秦明伏在地上,没有任何反应。
“废物。”
莫兰低头吐出一口唾沫。
“明天就让你进销毁室。”
“真以为自己是什么超级英雄?”
“在这里,你连条狗都不如!”
防护靴踩过血水,脚步渐渐远去。
走廊顶端的监控探头亮着红灯,设备始终保持运转,却没有任何人过来制止。
在沃特的地下测试场,靶标不算人。
铁门重重落下。
秦明蜷在墙角,右拳越握越紧,指甲刺破掌心后,鲜血沿着指缝滴落在地。
他的瞳孔深处,猩红光泽正在急促跳动。
这笔账,他记下了。
“明哥。”
陈楷压低嗓音,隔着墙壁唤了他一声。
“你没事吧?”
秦明咬紧牙关,没有回应。
“我听到外面的动静了。”
陈楷贴着墙壁吐出一口长气。
“莫兰对每个新靶标都这样。”
“他不敢碰格里芬,只敢欺负我们。”
“忍着点。”
“莫兰不值得你暴露情绪。”
“他只是沃特最底层的垃圾,只能靠折磨我们找存在感。”
“你一旦反抗,他就有理由动用安保权限直接杀掉你。”
秦明紧绷的手背青筋突起,几秒后,肩膀才逐渐松弛下来。
他摊开右手,低头检查掌心。
掐伤已经触及掌骨,伤口边缘却在快速蠕动,新生的血肉转眼便盖住了裂口。
闭合,结痂,再脱落。
短短几秒,掌心恢复如初。
愈合速度又加快了。
皮肉下方那股炽烈热流也在体内横冲直撞,所过之处,肌肉不断收缩膨胀。
这具身体正在渴求更多破坏。
夜间,高处的观测室依旧灯火通明。
格里芬伏在主控台前,反复放大目标的生命体征图,镜片上全是跳动的数据曲线。
莫兰端着咖啡走进来,停在控制台旁。
“主管,这么晚还在看数据?”
“你自己看。”
格里芬抬手点向屏幕上那条微弱却持续上升的红线。
“经过连续三天的毁灭性打击,d0217的防御值没有衰减,反而一直在小幅攀升。”
莫兰身体前倾,几乎贴到屏幕上。
“这怎么可能?”
“仪器坏了?”
“沃特的仪器从不出错。”
格里芬摘下眼镜擦了擦,脸上的肌肉渐渐绷紧。
“原因还不清楚。”
“也许是他的基因锁在高压冲击下松动了。”
他重新戴好眼镜,按下通讯频道的全区广播键。
“各单位注意。”
“明天将d0217的测试等级提升至极限档。”
莫兰握杯的手当即一抖,咖啡洒出大半。
“主管,极限档会直接把他撕碎!”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连一轮冲击都扛不住!”
“他的身体要是扛不住,就能证明这几天的数据变化只是误差。”
格里芬推正金丝眼镜,脸部肌肉牵出冷硬的笑意。
“要是扛住了,就更有意思。”
他的双眼紧贴屏幕,呼吸逐渐加重。
测试场深处很快传来机械臂校准的沉重轰鸣,齿轮摩擦与金属碰撞声传遍整个d区。
死亡已经压到每个靶标头顶。
秦明躺在舱室的金属地面上,体表的烧伤与腐蚀伤已经全部愈合,没有留下半点疤痕。
可体内那股狂躁热流仍在增强,血管不断鼓动,肌肉纤维也在无意识地收缩膨胀。
持续攀升的压力挤压着每一块骨骼与肌肉,这具身体已经成了随时可能崩毁的密闭容器。
明天的极限档测试,或许会彻底摧毁这具容器。
也可能唤醒其中真正恐怖的力量。
头顶扬声器内,格里芬冷硬的命令仍在通讯频道里回荡。
“极限档预热完毕,明天零八〇〇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