甭管先前跟乌鸦熟不熟,眼下这事摆明了是在东星堂口当众抽脸,谁也咽不下这口气。
“骆驼!”
恰在此时,骆驼赶回现场,一瞧情形,立刻转向蒋天生,声音压得极低却锋利如刃:
“洪兴真要今天跟我们东星硬碰硬?”
蒋天生苦笑摇头,额角沁汗,进退两难。
正愁着怎么收场,楚霄却先开了口,唇角微扬,语气轻松:
“我可没说过自己能代表洪兴,我只代表我自己。”
骆驼眉峰一挑,眼神陡然凌厉:
“哦?楚霄,别怪我没提醒你,在东星地盘上玩命,山海集团这点分量,还不够看。”
楚霄轻笑一声,毫不在意:
“要是东星上下真能拧成一股绳,这话倒还有点分量。可惜……可能吗?”
说完,他随手把贺礼搁在桌上,转身就要走。
原本还打算留下吃顿饭,可事情闹到这份上,傻子都明白,东星这儿,再不会有人笑脸相迎了。
但他刚抬脚,东星众人立马围拢过来,直接堵死了大门。
“站住!”
“打了我们的人,还想这么走了?”
后头一群小弟纷纷叫嚷,脸上写满羞愤,这哪是打架,分明是当众打脸。
楚霄脚步未停,只淡淡扫了一眼,嗓音平静无波:
“我说要走,你们拦不住;就算人再多一倍,照样没用。”
他神色如常,目光从容,仿佛东星这群人,根本没入他眼。
骆驼本想大事化小,一看他这副模样,火气也窜了上来。
转头望向蒋天生,皮笑肉不笑地讥道:
“蒋先生,你们洪兴这晚辈,脾气可真不小啊。”
蒋天生连连摆手,额头汗珠直滚:
“误会,纯属误会!”
他想上前劝楚霄息事宁人,又不敢真开口,自己这点威信,在楚霄面前,连根稻草都不如。
这时,一直站在曾探长身旁、始终沉默不语的年轻女子,终于开口打破了僵局。
她声音清亮,不疾不徐:
“依我看,你们真想留他,怕是很难。”
此言一出,全场气氛微变。
曾探长身后那位局外人,骆驼身后站着的曾探长本人,脸色倏然一紧,赶紧拍着骆驼肩膀解释:
“龙探长的女儿,骆驼,见笑了!这是我小侄女,刚从台岛过来,她爸跟我交情深,托我带她出来长长见识。”
说完,他略带无奈地侧头看向龙纪文,低声提醒:
“纪文,别说了。”
“龙探长的女儿?”
骆驼面色一缓,怒意悄然退去。
龙成邦虽早已离开港岛,但作为昔日四大探长之一,这分量,他不得不掂量。
当下便不再迁怒龙纪文。
而此刻,不止骆驼在打量龙纪文,楚霄也正望着她,若有所思。
倒不是光因她容貌出众,也不是想借她攀扯哪位探长的关系,纯粹因为,她是《大时代》里另一个女主角!
这算什么?
莫非天意安排,让我连方展博的桃花,都提前截了?
面对亭亭玉立的龙纪文,楚霄心头翻涌。
而龙纪文望向楚霄的眼神,却清澈透亮,毫无杂念,只盛满钦佩与欣赏。
从楚霄踏进门那一刻起,她就没移开过视线。
对这位俊朗青年干净利落的出手、不卑不亢的气度,她由衷赞叹。
所以当曾探长开口劝阻,她非但没退缩,反而板起小脸,认真补了一句:
“我没瞎说,你们真该看看新闻。富贵丸事件后,港府亲自给楚先生颁了‘优秀市民勋章’,授勋那天,港督都在现场,亲手为他鼓掌。”
如今的楚先生,早已成了港岛民众眼里的真英雄。
今晚刚直播完授勋典礼。
要是人家前脚刚戴上“优秀市民”勋章,后脚就在东星社的地盘上出了事,你们说,这打的是谁的脸?真正震怒的又是谁?
到最后,吃亏的怕还是东星自己。
“优秀市民?”
“你也配叫优秀市民?”
话音一落,满厅哗然。
刚被他一拳砸得踉跄后退的乌鸦,猛地抬头,瞪直了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只拳头。
实在没法把眼前这个眼神凶狠、戾气横生的男人,跟那枚金灿灿的“优秀市民”勋章扯上半点关系。
见众人惊愕失语,楚霄反倒来了兴致。
学着上辈子短视频里最火的那套做派,翘着嘴角,慢悠悠地反怼:
“嗯?怎么就不算了?”
他笑得轻松又欠揍。
本就被打得气血翻涌的乌鸦,此刻胸口一闷,差点当场呕出血来。
可偏偏,“优秀市民”这块招牌亮得刺眼,眼下真没人敢当着镜头、顶着风头,对他动手。
眼看楚霄抬脚朝门外走去,纵使心里一千个不乐意,众人也只能咬牙让开一条道,眼睁睁看他扬长而去。
他一走,堂口里空气顿时凝滞如铁。
蒋天生再厚脸皮,也坐不住了,起身拱手,匆匆告辞。
他们前脚刚离开东星总堂,方婷立刻寻了个由头,悄然脱离队伍,撒开腿就往楚霄离开的方向追去。
紧赶慢赶,总算在街口拦住了他。
“方婷小姐?”
楚霄回头看见她气喘吁吁跑来,略感意外。
反应过来,立即招手,示意她上车。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宾利后排。
车门刚关,方婷便一把搂住他,指尖已悄悄探向衣襟。
楚霄一看她这副模样,心下了然,这是在报刚才东星总堂那一救之恩。
他抬手轻抚她发顶,没跟着激动,反倒压低声音提醒:
“蒋先生还在附近,咱们这么干……不太妥吧?”
方婷一听,鼻尖一皱,满脸不屑。
今天这场面,早让她对蒋天生彻底失望透顶。
此刻冷笑出声,毫不留情:
“有什么不妥?你还顾忌那个空壳子的想法?他嘴硬骨头软,连自己女人都护不住,还端什么龙头架子?”
“阿霄,我现在一靠近他,连演都演不下去了,只觉得反胃。”
“我想跟你在一起,时时刻刻,一分一秒都不想分开。”
楚霄感受着她滚烫的依恋,唇角微扬,却故意打趣:
“撬大哥的女人,可是江湖头等忌讳,你不知道?”
他话音未落,方婷眼里的光霎时暗了下去。
她垂下头,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当然知道……”
顿了顿,她忽然凑近,伸手勾住他脖子,语气笃定又柔软:
“要不这样,过两天我就跟蒋天生提分手。你找个海外小城,把我藏起来养着。他再神通广大,也摸不到我的影子,对不对?
钱不用你掏,这些年我自己攒的够用。
你忙,我不强求,一个月来看我一次,行不行?”
说到最后,她已整个人斜倚过去,脸颊贴着他肩头,仰起脸,目光灼灼,满是期待。
这一刻,方婷是真的动了真心,彻彻底底栽进了楚霄怀里。
哪怕明知前路难测,也愿为他舍掉安稳、抛开算计。
楚霄听着她字字真切,抬手揉了揉她发顶,一边帮她顺气,一边认真问:
“真甘心这么委屈自己?”
方婷含糊应道:
“委屈?我只恨遇见你太迟。若早些年碰上你……该多好。”
看他这般坦荡又执着,楚霄终于松了口:
“别瞎想。我不会让跟我身边的人吃苦。既然你选了我,这事,我自然会摆平。”
“怎么摆平?你要直接找蒋天生摊牌?”
方婷仰起脸,喉头微动,眼里闪着光。
楚霄笑了,嗓音低沉:
“摊牌?
哪用那么麻烦,‘撬大嫂’是忌讳,可要是‘大哥’没了……大嫂自然也就不是大嫂了,问题不就解开了?”
“大哥……没了?”
方婷一怔,随即瞳孔微缩,猛然盯住他:
“你打算除掉蒋天生?!”
“怕了?”他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