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你好!”
“实在抱歉,最近太忙,记性不太好,真给忘了。”
乌鸦这才装模作样恍然大悟,伸手就要跟陈浩南握手。
陈浩南绷着的脸总算松了一松,正打算开口,说自己虽暂离江湖一阵子,可当年名号还在,没人敢小觑……
谁料右手刚抬起来,乌鸦却突然把手一缩,又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等等,陈浩南,我记得你不是早被洪兴踢出去了吗?
现在铜锣湾的扎fit人,可是楚霄。
怎么?你也学山鸡,投奔山海集团吃碗饭去了?”
不怕货比货,就怕人比人。
从前陈浩南还是洪兴新锐时,根本不怵楚霄,甚至自认略胜一筹;
可如今楚霄声势日盛,他自己却日渐式微,这句看似寻常的调侃,落在耳中,刺得人耳膜生疼。
话音未落,陈浩南脸色已黑如锅底;
身后胶皮、大天二等人更是“哗啦”站起,齐声怒喝:
“操你妈!乌鸦,你嘴巴放干净点!”
“对!什么叫‘跟着山海集团混饭’?你算老几?”
“楚霄算个屁!捡来的便宜罢了,也配我们老大给他提鞋?”
……
眼看陈浩南一伙人个个瞪眼攥拳、怒目而视。
乌鸦非但没被吓住,反而咧开嘴笑得更放肆了,眼神里满是嘲弄,慢悠悠开口:
“哟,好大的派头啊!不愧是当年洪兴的狠角色。可你这威风,怎么只敢在我们这些‘外人’跟前抖?”
“你有胆子在这儿横眉竖眼,咋不去铜锣湾找楚霄算账?听说你这几年连慈云山都不敢挪窝,楚霄坐稳铜锣湾揸fit人位子后,你连铜锣湾的地界都不敢踩一脚。还说人家不够格……”
“啧啧,这些年别的没见长进,睁着眼说瞎话的功夫倒是炉火纯青,脸皮厚得能挡子弹了。”
假话伤不了人,真话才扎心。
这话刚落地,陈浩南本就绷紧的神经彻底断了,怒火“轰”地冲上头顶,当场炸开。
“你个杂碎!”
吼声未落,他“啪”地一掌拍在桌上,椅子都带得往后滑,人已腾地站起,拳头攥得发白,眼看就要扑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蒋天生伸手一把拽住他胳膊,脸色阴沉如铁,压着嗓音低喝:
“坐下!今天是骆驼寿宴,咱们是来贺喜的,不是来砸场子的。”
“可蒋先生,他……”
陈浩南气得胸口起伏,扭头还想争辩,话刚冒了个头,蒋天生已把他拉到角落,声音压得更低:“够了,少说两句。这儿全是东星的人,你真动起手来,咱们能全身而退?”
陈浩南瞳孔猛地一缩,目光扫过乌鸦身后那一排排黑压压的东星骨干,喉结动了动,终究咬牙咽下一口闷气,一屁股重重坐回椅子上。
见他蔫了,乌鸦仰头大笑,笑声里全是得意。
方婷站在一旁,原本烧得通红的脸,此刻一点点凉下去。她看着蒋天生那副隐忍退让的模样,又瞥了眼陈浩南强压怒火却不敢出手的样子,心底最后一丝期待也沉了底,对这两人,她心里的分量,又往下掉了两格。
呵……
什么洪兴新锐。
果然,什么样的龙头,带出什么样的手下。
活脱脱一对怂包。
别的本事没见长,忍辱吞声倒练得飞快。
难不成整个洪兴,就只剩一个敢硬刚的男人?
她默默垂眸,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忽然间,特别想见楚霄。
正想着,一道熟悉的声音,不疾不徐地飘了过来:
“吵什么?这么热闹,也让我听听?”
包厢门应声而开。
一个身板笔挺、眉眼带笑的年轻男人踱步进来,唇间叼着支烟,身后跟着一队穿中山装的汉子,步伐齐整,气场凛冽。
那股子压迫感,像潮水漫过门槛,连素来沉得住气的蒋天生,在他面前都显得单薄了几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方才众人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的那个名字,铜锣湾与九龙双揸fit人,楚霄!
“阿霄!你总算来了!”
方婷眼睛一亮,脱口而出,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大嫂,大哥,好久不见。”
楚霄笑着招呼,一句“大嫂”轻轻点破现实,方婷心头一热,差点就冲上前去。
好在刚才那点失态没被人盯上,此时满屋子人的目光,全被门口那人吸走了。
楚霄只用眼神轻轻一拦,方婷立刻收住脚步。他随即抬眼,目光如刀,直刺全场。
他没废话,也没铺垫,第一件事,就是替方婷把场子扳回来。
他和方婷虽无婚约之名,却早有共度风雨之实。
蒋天生缩着脖子不敢吭声,他可不惯这个毛病。
尤其当有人当面撩拨他女人,还笑得那么下作,他岂会袖手旁观?
一步上前,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地:
“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
“谁,对大嫂不敬?”
人有名,虎有威。
如今的楚霄,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混码头的四九仔。
浩龙、绅士胜接连栽在他手里;玄武电玩厅开遍港岛,黑白两道无人不晓,光是这份手笔,就足以叫人脊背发凉。
他往那儿一站,气场压得满屋人呼吸一滞。就连蒋天生,在他侧影映衬下,都显得底气不足。
陈浩南看得心头一颤:这才几天?差距竟已大到让人喘不过气。
失落、憋屈、还有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全堵在胸口。
而乌鸦瞧见楚霄现身,想起司徒浩然先前交代的那些话,双眼瞬间赤红。
怒火烧尽了理智,他反倒不怕了,嘴角一扯,冷笑浮上脸:
“我说的,怎么?我可是方婷小姐的忠实影迷,问两句幕后八卦,犯哪条律?就算真有问题,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正牌男友蒋先生都还没开口,你算哪根葱,跳出来充大瓣蒜?”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调子,脸上浮起一抹油腻笑意:
“这么护着……难不成,你跟她……”
方婷脸色骤变,蒋天生额角青筋一跳,一个暴怒,一个心虚。
楚霄却面色不动,越是在这种时候,越沉得住气。他往前半步,声音清朗,字字如钉:
“荒唐!方婷小姐对我楚霄有提携之恩,人人皆知。乌鸦,你这张嘴,不如改名叫‘乌蝇’更贴切!”
“你真当这是你东星的地盘,能由着你胡来?”
“滚一边吃屎去吧!”
“操!”
话音刚落,楚霄骤然发难,右拳如炮弹般直取乌鸦面门。
乌鸦早有防备,暗中绷紧全身筋肉,见楚霄出招,立马迎拳而上,一记重击悍然撞出。
可他纵然一身虬结肌肉,论招式精妙、筋骨强度,跟楚霄比起来,实在差得太远。
双拳甫一相碰,乌鸦虎口便像被刀割开一般剧痛难忍。
还没来得及喊出声,楚霄已欺身而上,一记沉猛肘击狠狠砸在他下颌。
乌鸦脑袋嗡地一震,眼前金星乱迸,四肢瞬间发软,彻底瘫了。
紧接着,整个人被楚霄单手拎起,像提一只麻袋似的,“砰”一声闷响,重重掼在地上。
这一连串动作快如闪电,从出手到制敌,不过眨眼之间。
众人还没回过神,刚才还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乌鸦,已被楚霄一脚踩在脚下。
楚霄一边慢条斯理掏出烟点上,一边语气冷淡地开口:
“东兴五虎?就这?说实话,挺让人失望的,怎么,不服?”
方婷盯着他,眼波微漾,眸底泛起一丝迷离。
那股扑面而来的强势气息,让她心口微颤,双腿莫名发软,几乎想不顾一切扑过去,喊一声“爸爸”。
她这边心神恍惚,可东星一帮人哪还坐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