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动摇,此刻终于成了定论。
第二天清晨,楚霄破天荒起了个大早,直奔码头。
原以为照着剧情,该在这儿撞见孟波。
结果转了一圈,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倒是在登船口迎面撞上了圣育强中学那位老对头,芽子小姐。
两人打照面,楚霄还没开口,芽子已挑眉发问:
“楚霄?你怎么在这儿?”
他自然不会说实话,只笑着敷衍:
“我嘛,纯属来玩的。倒是你,芽子小姐,该不会又奉命来盯我吧?”
她上下扫了他一眼:休闲衬衫、帆布鞋、腕上那块金灿灿的劳力士,确实不像有事在身的样子。
芽子将信将疑,嘴上却毫不示弱:
“哼,你想多了,我只是来度假的。”
楚霄一笑,并不拆穿,反而装傻充愣:
“那就好!祝芽子小姐玩得尽兴。要是游轮上碰巧遇见,咱俩喝一杯,恩怨一笔勾销?”
其实,自从上次署长谈话后,她对楚霄的印象早就不一样了。
只是傲娇如她,绝不会承认。
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嘴上仍绷着:
“有这机会再说吧。”
楚霄点点头,从容转身离开。
他前脚刚走,温翠平就凑到芽子身边,一脸兴奋地追问:
“喂,刚才那帅哥谁啊?快介绍给我认识认识!瞧这气质,这手表,妥妥的豪门阔少啊,年轻、多金、还帅,简直就是我梦寐以求的金龟婿!”
她说着,眼里直冒光。
芽子斜睨闺蜜一眼,摇头嗤笑:
“想钓他?小心被吃得渣都不剩。”
温翠平一愣:“哈?你是说他是渣男?”
芽子想起那份档案,刚想点头,又记起他身边那些姑娘个个活得自在舒展,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无奈补了句:
“倒也不是渣,就是女朋友多得数不过来,还记得上次害我挨署长训的那个主儿吗?喏,就是他,山海集团董事长,楚霄。”
说到“女朋友多得数不过来”几个字,她特意加重了语气。
可温翠平耳朵自动过滤了后半句,只听见“山海集团董事长”,眼睛更亮了,喃喃道:
“果然是有钱人啊……”
芽子看着她这副花痴样,气不打一处来,“咚”地敲了下她脑门,没好气道: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人家可是真敢动手的主儿,命比钱金贵,懂不懂?”
“还有,别乐昏头,忘了你这次跟来是干什么的!”
温翠平疼得直吸气,忙不迭求饶:“哎哟,知道了知道了!我这不是帮着给你打掩护嘛!顺带提一句啊,这次案子要是破了,奖金可得算我一份哦!对,没错,我可是出了大力气的!”
“放心,该给的,一分都不会少。”
“反正你这次记住一条:任务为先。”
芽子见温翠平这副模样,最后又叮嘱了一句,随即拎起行李,径直登船去了。
她压根没留意到,自己刚一转身,温翠平立刻撇了撇嘴,脸上写满了满不在乎。
哼,芽子说得跟真的一样吓人。
我看八成九成,就是故意唬我的。
这人看着斯斯文文、有礼有节的,哪像她说的那么凶神恶煞?
真要是狠角色,一上船就冲你客客气气打招呼?说不通啊。
八成是她自己对楚霄有意思,怕我在这儿抢了她的风头。
真是的,还天天嘴上喊“好姐妹”,做事却这么藏私。
又不是不让你喜欢,咱俩公平竞争不行吗?
温翠平心里嘀咕着,压根没把芽子的话当回事。
反而仰起脸,悄悄多看了楚霄几眼,眼神里透着一股要把他刻进脑子里的劲儿。
她已打定主意:等上了游轮,一定得主动靠近,多搭几句话。
这个金龟婿,她势在必得!
女朋友多怎么了?
岛上本就允许多偶婚配。
人家又阔气又俊朗,谁想独占才显得可笑呢。
想到这儿,温翠平还特意挺了挺腰身。
她对自己的身材,向来底气十足。
只要不跟芽子比,整艘船怕是找不出几个能跟她相提并论的。
念头一转,她嘴角就扬了起来,眉梢眼角都透着几分得意。
可还没得意多久,忽然,一个人从人群里猛地冲出来,结结实实撞在她身上,差点把她掀翻。
右手腕一阵尖锐的疼,她皱眉抬头,只见眼前站着个鼻梁高耸、神色慌张的年轻小伙。
美梦被撞碎,温翠平当场就拉下了脸,冷哼一声:
“你赶投胎啊?睁眼走路不会?这么大个人站这儿,你闭着眼往我身上撞?”
“对不起对不起!我急着补票,您知道这‘富贵丸’的补票窗口在哪儿吗?”
那人一边赔笑,一边下意识搓着手,目光扫到温翠平脸上,瞬间亮了几分。
温翠平一听,心里更不屑了,现在才买票?船都快开了,才凑齐船钱?
她上下一打量:旧夹克、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帆布鞋……再配上那副局促样,妥妥一个刚进城的穷学生。
长得也不出挑,她连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眉头一拧,话也懒得再多说半句:
“问我?我怎么知道?这种事当然找船员问啊,脑子进水了吧?”
说完,干脆利落转身,大步绕开他走了。
孟波被晾在原地,愣了两秒,胸口莫名发闷。
头一回,对自己的吸引力产生了动摇。
“哎哟喂……我这是咋了?魅力掉得这么快?”
“这姑娘见了我,连敷衍都不屑?”
“莫非……她压根不喜欢男人?”
“对!准是这样!”
“不然哪会对我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过这份自我怀疑,也就闪了两三秒。
下一秒,他就把锅全甩给了对方:
“嗐,肯定是她眼光太差!”
转念一想自己此行的目的,他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唉,惠香到底在哪儿啊?女人怎么就这么难找……”
就在孟波焦头烂额、满船乱转的时候,楚霄早已顺利通过安检,踏进了“富贵丸”邮轮的舱内。
作为蒋先生亲自点名关照的人,他刚一登船,就有专人迎候,笑容亲切、举止周到:
“楚先生,欢迎登船!按蒋先生交代,已为您备好总统套房,请随我上楼。”
进了房间,一位打扮明艳、青春洋溢的兔女郎服务生早已等候多时,亲手为他斟满一杯香槟,笑意盈盈。
这是顶级宾客才享有的礼遇。
楚霄早不是当年初抵港岛、口袋空空的毛头小子,面对这一切,神色从容,毫不拘束。
“这间房,您觉得如何?”
“还不错。”
望着窗外开阔海景和身边服务生热络的笑容,楚霄点头认可。
兔女郎闻言,眼尾微扬,笑了:“您满意就好。有任何需要,随时招呼我们,无论什么,都行。”
末了,还俏皮地眨了眨眼,心意昭然若揭。
楚霄心知肚明:只要自己稍一示意,她绝不会推辞。
但眼下任务在身,他没半点心思分给这些。
只笑了笑,婉言谢绝:
“今天奔波了一整天,我想先休息一会儿。”
“好的。”
服务生略显失落,像楚霄这样年轻、多金又俊朗的客人,实在难得。
可看他态度明确,她也没强留,转身便要离开。
就在她手刚搭上门把的刹那,楚霄忽而开口:
“等等。”
她立刻回头,眼里重新燃起光亮:“先生,您改变主意了?”
楚霄摇头:“没有。只是想问问,船什么时候驶入公海?下面的赌场,几点开门?”
他记得清楚:麦当奴他们,得等船离岸够远,才会动手。
弄清这个时间节点,对他后续的安排至关重要。
兔女郎服务员听完,轻应了一声,语气里透着点失落,但很快调整状态,开口解释:
“哦,您问的是这个呀,船会在今晚十二点后正式进入公海,到那时赌场才会开放,您尽可以玩得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