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说还好,一开口,周星星就像被人点着了引信,眼珠子通红,嗓门拔高:“闭嘴!要不是你这张破嘴漏风,我能栽在这儿?”
“真要灭口,第一个先剁了你!”
话撂完,袖子一甩,大步走了。
曹达华愣在原地,一脸委屈。
半晌,掏出烟点上,闷头吸了一口,嘀咕:“怪我?自己追不到人,倒赖上我了?我招谁惹谁了?”
嘴上这么抱怨,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自己右手掌心瞟去,
那里静静躺着一张小卡片。
是楚霄临走前,在视线死角悄悄塞给他的。
当时周星星心神俱溃,根本没瞧见这一幕。
也正因如此,曹达华此刻反倒犯起了难:
楚霄到底图什么?
“我就说嘛,山海集团那位大佬,哪会半夜三更专程出来泡妞?肯定有别的盘算。”
“可他不找周星星,偏盯上我……我身上,有啥值得他惦记的?”
他喃喃自语,话音刚落,忽然浑身一震,低头死死盯住手里那张名片,脸上浮起一层犹疑。
没人留意他此刻的心思,就连刚把名片塞给他的楚霄,注意力也全在何敏身上。
他只想先把她平安送回家,其余的,回头再说。
回家路上,何敏一直没开口。
直到站在自家门口,她才红着眼眶,仰起脸问:“在你眼里,我是不是特别傻?”
楚霄摇头,斩钉截铁:“没有。”
她苦笑:“真没有?”
“被个卧底警察绕着圈哄,还不算蠢?”
要是你知道,眼前这个“楚霄”,其实也是个卧底,怕是你当场就得崩溃。
他心里飞快闪过这句话,面上却一反常态,神情格外认真:“当然不算。”
“我只是觉得,你这份信任,叫善良。”
“你比常人更愿意相信人心本善,只是这次,碰上了不该信的人。”
“我能感觉到,你是个极负责的老师。”
“说实话,我要是有孩子,一定想托付给你教。”
这话并不花哨,甚至有点笨拙。
可正是这份笨拙,让何敏绷着的脸突然松动,“噗”地笑出声来,情绪一下子轻快不少。
她眼波微漾,抬眼望着楚霄,又笑着问:“九龙区扛把子,就靠这嘴甜爬上来的?”
“你手下知道你这么会哄人?”
楚霄正色道:“这是女士专属待遇。”
她挑眉:“哦?那刚才那颗薄荷味口香糖,也是女士特权?”
一提这事,楚霄耳根微热,干咳两声,竟没反驳,直接点头:“当然。”
“你……”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现在这副样子,简直禽兽不如?”
“那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哭得梨花带雨的时候,反而更动人?”
“别这样……我是Jojo的闺蜜……”
“我当然知道,更刺激了,对吧?”
夜色清冷,如一泓流动的墨。
两人依偎着,一路走向何敏的卧室。
这一晚,对何敏而言,的确格外不同寻常。
以至于次日清晨醒来,她还有点发怔,不敢相信,昨夜那个全然放纵、毫无保留的人,真是自己。
楚霄见状,温言宽慰,语气里满是体贴。
何敏本就性子随和,向来认准一人便踏实跟到底。
眼下木已成舟,再看楚霄,相貌出众、家底厚实,自然也就半推半就,顺水推舟地应承下来。
等楚霄起身离开时,她眼底竟浮起一丝留恋,连指尖都下意识攥紧了被角。
瞧见她这副模样,楚霄心里也微微一动。
有些事,就像打开潘多拉的匣子,一旦尝到那点炽烈滋味,便由不得人半途收手。
不过念头虽如此,他踏出房门后,并未沉溺于儿女情长,心思很快又落回正事上。
毕竟山海集团才刚起步,千头万绪,样样等着拍板定调。
他没在爱丁堡多作停留,直接折返公司,一头扎进办公室,开始审阅文件与项目方案。
文件还没批完,山鸡就匆匆赶来,压低声音汇报了一条重磅消息:
“霄哥,九纹龙昨晚就到岗了!皇子和火山那两摊麻烦,一夜之间全摆平了。”
“这么快?消息准不准?”
楚霄闻言一怔,抬眼间眉峰微扬,神色里透出几分意外。
“千真万确!我听说时也吓了一跳。”
山鸡语速加快,难掩兴奋:“昨晚上,九纹龙靠着马交红提供的线报,设伏干掉了皇子;再借这消息反手搅乱他旧部,引得帮内火并,趁乱又解决了火山。如今江湖震动,都在传,当年那个九纹龙,杀回来了!
九龙冰室门口这几天都快挤破了,他从前的老弟兄纷纷上门,争着要重新拜码头,想借他的名头,挤进咱们青龙安保。”
楚霄听罢,心头微震。
他原以为九纹龙右腿伤势未愈,行动多少会受限,没想到竟能如此干脆利落地连除两大对手。
但稍一细想,又觉合情合理,
原着里他瘸着一条腿,尚能与皇子打得旗鼓相当;若非心软迟疑,胜负早定。
真正拖累他战力的,从来不只是那条伤腿,更是那阵低迷颓唐的心气。
如今心气重燃,哪怕腿脚未复,也远非泛泛之辈可比。
想到这儿,他仰头朗声大笑,连道三声“好”,赞得毫不吝啬:
“好!好!好!九纹龙果然没让我失望,真是一条腾跃翻江的猛龙!”
顿了顿,神色转为郑重:“不过他那些老弟兄,你得盯紧些。青龙安保不是菜市场,不是谁拎着香烛上门,就能混进来。我可不想公司里塞满关系户,这话,你懂吧?”
“明白!九纹龙自己也清楚,当场就亮了规矩:青龙安保有独立审核机制,他插不了手,当场婉拒了那些人的请求。”
山鸡点头应下,随即把九纹龙的回应如实转达。
楚霄听后颇为满意。
他对九纹龙这份沉得住气、守得住分寸的稳重劲儿,愈发欣赏。
甚至觉得,当年暹罗那场自尽,对他未必全是劫数,
至少如今归来,褪尽浮躁,锋芒内敛,比起过去一味横冲直撞的莽撞,不知沉练了多少。
“很好,阿龙确实靠谱。对了,飞机那边呢?人顺利过档没有?”
想到即将添一员得力干将,楚霄语气轻快,顺口问起。
山鸡脸上的喜色却霎时淡了几分,神情犹豫,欲言又止。
那副为难样儿,比说一百句还明白。
楚霄眉头一蹙,追问:“怎么?鱼头标不肯放人?”
“倒不是。那家伙眼里只有钱,一听咱们肯出价买人,眼皮都没抬一下,当场就把自己的头马卖了。麻烦出在和联胜内部,手续卡住了。”
“卡在哪?”
楚霄对飞机一向看重,闻言立刻追问。
山鸡苦笑摇头:“您也知道,和联胜两年一选话事人。这届吹鸡任期已满,下一届人选悬而未决。大d和林怀乐明争暗斗,整个社团都在忙着站队、铺路。这时候,谁还顾得上一个打仔的过档手续?
鱼头标是点头了,可具体流程他说得等新话事人坐稳位子才能走,现在他也使不上劲……”
和联胜的新话事人?
那飞机岂不又要落到林怀乐手里?
自己这一番布局,岂不白忙一场?
山鸡把来龙去脉说完,楚霄顿时了然,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向来只做截胡的人,哪容别人在他眼皮底下抢食?
略一思忖,他目光微凝,语气沉稳补了一句:
“也成,既然这样,你马上去把鱼头标叫来。手续可以补办,人必须立刻到位。他要是不肯来,就让他把过档费一分不少退回来。”
“怎么操作,你心里有数。”
“明白,老大。”
山鸡听完,干脆利落,一点没拖泥带水。
应声点头后,转身就出了山海集团大门,直奔鱼头标所在之处。
同一时刻,
西贡码头,一艘渔船上。
大d和鱼头标面对面坐着。
虽说他的心腹飞机早已被他转手卖掉,但眼下过户手续还没走完,鱼头标还是把他拉来站台,壮一壮场面。
……
说实话,飞机个子不算高大,可往那儿一站,还真有股子压得住场的气场。
可惜这股气势,对大d完全不起作用。
他一落座,眼皮都没抬一下飞机,只朝鱼头标冷哼两声,接着啪地拉开公文包,甩出二十万现金拍在桌上,语气焦躁:
“鱼头标,这是最后加码的二十万!
替我转交串爆,让他选我当话事人!再敢加价,老子立马收手,之前吞下的,他得连本带利全吐出来!”
本来大d盘算好,每人二十万,摆平和联胜那帮叔父级人物就够了。
谁知这帮人最近串通涨价,投票费直接翻三倍,从二十万飙到六十万。
选举成本暴涨,他这几天火气一直顶在喉咙口,见谁都像欠他钱似的。
鱼头标当然清楚大d憋着什么火。
可一想到自己坐在家里动动嘴皮子,就能稳稳进账六十万,嘴角早咧到了耳根,笑呵呵打趣道:
“厉害啊,大d!现在是真阔了,出手就是豪气!
怪不得一堆老板抢着跟你搭伙。
你这么能搞,不如也捎上我一把?生意大小不挑,只要算我一个就行,行不行?”
大d强压怒火回道:“没问题,等我坐上位再说。不然……哼。”
鱼头标见状,连忙安抚:“放心,你肯定能上位。你帮我,我帮你,咱们谁跟谁?”
大d冷笑一声:“兄弟?呵……谁真心帮衬,谁趁机扒皮,我心里门儿清。”
鱼头标也不恼,仰头一叹,又摇头感慨:
“可惜啊,我是走粉的,没资格参选。不然我也下场试试,花一百几十万就能当话事人,多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