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规矩明明白白,勾引二嫂,挑断手脚筋,永逐洪兴,对吧?”
这话听着是请示,
实则是赤裸裸的逼宫。
蒋天生沉默不语,指节在椅把上攥得发白。
这一刻,靓坤终于撕下伪装,露出獠牙。
在场不少人面面相觑,始料未及。
旁观的楚霄却微微一笑。
旁人只当看戏,他却心如明镜,
靓坤此番出手,目标从来不是陈浩南,而是蒋天生本人。
既要废掉蒋天生最倚重、最忠心的新锐战将,
又要逼他亲手执刑,寒了元老们的心,断了社团根基!
“果然啊,能坐上龙头宝座的,没一个是干净的,心,早就黑透了……”
楚霄低声叹道。
这个局,他看得清,跟靓坤斗了半辈子的大佬b,又怎会不懂?
他猛地抬头,再次怒喝:
“靓坤,你适可而止!”
“挑筋断骨,你是想让阿南这辈子瘫在床上当废人?!”
“你的心,是不是黑得连光都照不进去?!”
靓坤却歪头装傻:
“谁心黑啊?”
“大佬b,别啥锅都往我头上扣行不行?
分明是你自家小弟办事不力!你说我狠?
是我管不住裤腰带?是我去勾二嫂?还是我偷偷放走丧彪?草!”
“你他妈,”
大佬b怒不可遏,拳头已攥紧。
眼看火药味越来越浓,
主位上的蒋天生猛然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杯跳起:
“够了!都给我闭嘴!”
“大佬b,退回去!”
他喝住大佬b,随即缓缓环视全场话事人,
良久,才沉声开口,字字清晰:
“国有法度,家有家规。”
“靓坤说得没错,这事,我必须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但这个责,不该全推到浩南身上,
他去濠江,是我亲口点将、力荐成行。
若浩南有失,我蒋天生,才是第一责任人。”
“所以……我愿替他分担罚则!”
“即日起,我辞去洪兴龙头之位,由贤者继任,以此承担濠江之行全部过失。
至于陈浩南,虽遭构陷,但勾引二嫂一事属实,
即刻逐出洪兴,褫夺铜锣湾红棍身份!”
“靓坤,我这么处置,你可还服气?!”
“各位觉得……这方案,能服众吗?”
蒋天生开口,神情肃然。
话音不高,却像一记闷雷劈进厅堂,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全场霎时炸开了锅。
尤其是方才还拍案而起的大佬b和陈浩南,闻言猛地回头,直直望向蒋天生。
眼眶微热,声音都发了颤,争先恐后地劝阻起来:
“什么?”
“蒋先生!”
“大佬,万万使不得啊!”
“对啊!阿南是我带出来的人,真要担责,也该我引咎下台,哪轮得到您来扛?”
“够了。大佬b,浩南,不必再劝。我心意已决。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坐这个位置,更不能坏了规矩。”
蒋天生字字沉稳,语气不容置喙。
底下陈浩南与大佬b听得心头一热,眼圈都红了。
旁观这一幕的楚霄,却在心底无声击节,好一出以退为进!
至此才真正明白,为何电影里嚣张跋扈的靓坤,始终斗不过蒋天生。
差的不是狠劲,是脑子。
若把靓坤比作一头饥不择食的饿狼,那蒋天生就是只通晓火候、擅藏爪牙的狐狸。
单看眼下这步棋:表面让位,实则稳住陈浩南这条臂膀,为他日后重返洪兴埋下伏笔;同时借自请担责之举,在叔父辈面前刷足了分量与格局。
他牺牲了什么?
不过是早已松动的名义权柄罢了。
于他在社团中的真实影响力,非但毫无折损,反而顺势退至幕后,得以暗中铺排那些不便露面的布局。
这一退,全是利,没有一丝弊。
至于靓坤,哪怕嗅出几分异样,在梦寐以求的龙头宝座面前,也注定被贪欲蒙眼,顾不上细想,只会一把攥住机会,坐上去再说。
所以这盘棋,恐怕早在总堂会召开前,蒋天生就已落子完毕。
想到这儿,楚霄侧眸瞥向身旁的靓坤,眼神里悄然添了一丝怜悯。
此刻的靓坤,看似趾高气扬,可在蒋天生眼里,怕是连只蹦跶的猴子都不如。
事实果然如此。
洪兴龙头之位近在咫尺,靓坤纵知有诈,仍压不住心头灼烧的欲望,当场点头应允。
片刻后,走过场似的推选结束,靓坤正式登顶。
而陈浩南,则依家法处置,当场逐出洪兴。
望着陈浩南远去的背影,堂口内人人神色各异。
唯独靓坤,还沉醉在刚到手的权势里,连屁股都没坐热。
大佬b冷笑一声,当即迎面发难:
“你不是嚷着要当话事人么?如今心愿得偿,倒说说看,濠江那摊子烂事,你打算怎么收拾?”
“你不吱声,没人当你是哑巴,大佬b!”靓坤冷哼,早有准备,话锋一转,厚着脸皮看向蒋天生,“实话说,我对蒋先生一直很敬重。虽说蒋先生主动让贤,可这场会议毕竟是您召集的,收尾的事,自然还得请您定夺。”
“蒋先生,您说呢?濠江这事,派谁去最妥当?”
他笑眯眯抛出难题,把烫手山芋原封不动踢回蒋天生脚边。
一旁憋了一肚子火的大佬b哪忍得住,当场阴阳怪气地呛声:
“你刚才不是吹自己功劳盖世么?既然这么能耐,那当然该你亲自走一趟,难不成还指望别人替你擦屁股?”
靓坤仰头嗤笑:“注意你的措辞,大佬b。我现在可是洪兴龙头。你见过哪家社团出事,龙头亲身上阵的?”
“你,”
大佬b瞪圆了眼。
眼看两人又要撕破脸,蒋天生终于起身,语气平缓却压住了全场:
“好了,阿b,别争了。”
“既然大家一时拿不定主意,我倒有个建议。”
“谁?”靓坤挑眉,似有所觉,带着几分戏谑接话,“您该不会还想给陈浩南一个回头路吧?别忘了,他已经被逐出洪兴了。”
蒋天生摇头,随即抬手,不疾不徐地指向角落里一直静观其变的楚霄:
“当然不是。我这次推荐的人,是阿霄。”
“楚霄?”
“没错。”
“他前两天拔掉长乐旗的事,各位也都听说了吧?虽说葵青区韩宾帮了点忙,但真正冲在前面、拼下硬仗的,是他自己的人。我听讲,昨夜他手下五十多个打仔,个个生猛,打得长乐近千人溃不成军,风头正盛。而且头脑清醒,做事稳妥。这事交给他办,我信得过。”
“阿霄,你自己怎么看?说实话,年轻一辈里,我最看好的,就是你。”
蒋天生语调从容,娓娓道来,末了还朝楚霄投来一道温煦笑意。
看中个鬼,分明是把我架上火堆烤,替你挡靓坤的刀。
楚霄心中嗤笑,面上未动声色。
话还没出口,十三妹已一步踏前,替他接过话茬:
“这个安排,恐怕不太合适。眼下濠江的局势,跟当初浩南去时,早不可同日而语。这一趟,丧彪必定严阵以待。再加上港岛那位知名督察受了伤……”
濠江警方肯定会死死盯住我们洪兴的人,再想动手,几乎毫无可能。
蒋先生,你这么安排,实在有点欠妥啊。”
十三妹话音刚落,蒋天生却依旧沉得住气,不紧不慢地回应: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属意让楚霄去办这件事。
可楚霄加入社团至今,满打满算还不到三年。
三年时间,就从最底层的‘四九仔’一路坐上揸fit人之位,
你有没有想过,其他人会怎么议论?”
他顿了顿,目光坦荡:“十三妹,我明白你在顾虑什么。但正因如此,才更能让大家闭嘴,不是吗?”
这话一出,连向来和蒋天生不对付的靓坤,竟也破天荒点头附和:
“讲得对!”
“十三妹,你疼爱后辈,我们都晓得。可这年头想上位,哪个不是拿命拼出来的?你说不乐意,可没用啊,说不定楚霄自己就愿意呢?
咱们年纪都不小了,别拦着年轻人闯路啦。格局要放开些。
我知道楚霄是你最得力的马仔,但他现在势头这么猛,迟早要单飞。各位说是不是?”
这当然不是靓坤当了龙头之后就变了性子。
而是眼下,他巴不得楚霄被濠江那摊烂事拖垮、耗尽元气。
最近这段日子,楚霄实在太抢眼了。
新生代里,论给他的压迫感,
楚霄甚至比陈浩南还要棘手。
能趁机压一压他的锐气,他求之不得。
至于其他叔父辈,心思更直白:
死道友,不死贫道。
濠江这事烫手得很,既然有人主动顶上,他们乐得袖手旁观。
于是众人互望一眼,心照不宣,齐刷刷举起了手。
“没错,我也赞成阿霄去!”
“阿霄最近多猛啊!一个四九仔,直接掀了长乐的招牌,江湖上都传开了,说他一人端掉一个字头!让他去,绝对稳当!”
“我也支持!”
在场各怀盘算,可除了十三妹,还有韩宾,其余人无一例外全都举了手。
见状,十三妹气得胸口起伏,一时语塞。
楚霄却忽然轻笑一声,起身欲言。
就在这时,熟悉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正面临高层施压,发布任务:借势向叔父辈狠狠敲一笔”
“完成奖励:电玩主机生产线一条”
果然,关键时刻,系统从不掉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