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不存在的账户
监控信号中断后，苏宇寒没有追向病区深处。
他站在疗养院侧门外，查看系统断线时间、门禁记录和电力波动。
沈卿走到他身边。
“你不追周衡？”
“追人需要路线。”
“他刚才还在病房里。”
“监控画面是循环影像，周衡离开的时间早于我们抵达。”
许锋带人接管侧门，向疗养院负责人出示协查文件。
苏宇寒没有走正门，绕到后方医疗废弃物通道。
沈卿跟在旁边。
“你准备从这里进去？”
“后门摄像头覆盖不完整，通道门禁只记录开关时间。”
“你倒是熟悉逃生路线。”
“我查过建筑图。”
“我还以为你会让我留在外面旁听。”
“你已经越过门槛。”
沈卿听出话里的冷意，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
“我进来是为了沈氏旧案，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
“你最好没有。”
两人穿过后勤通道，许锋带人从另一侧进入病区。
七号房门没有锁。
里面只放着一台轮椅和一台平板电脑。
平板正在循环播放周衡对着监控抬头的画面。
沈卿走到屏幕前，脸上还留着几分难以接受。
“人已经走了？”
“从影像缓存看，至少提前四十分钟离开。”
苏宇寒拿起轮椅检查。
轮椅底部有一块拆卸痕迹，他取出工具，卸下平板外壳。
沈卿看着他。
“你不先查地下通道？”
“周衡故意留下一台设备，设备里有他希望我们看到的东西。”
“你认为这是诱饵？”
“诱饵也会留下真实路径。”
苏宇寒断开平板电源，接入物理读取器。
系统跳出访问缓存。
【最近三日访问记录：七十二次。】
【固定访问时间：每日二十三点四十分。】
【访问目标：海外离岸账户。】
沈卿俯身看向屏幕。
“他每天都在登录同一个账户？”
“固定时段，固定设备，固定认证方式。”
“账户在哪里？”
“先看登录地址。”
苏宇寒放大缓存日志。
地址经过多重转发，最终落在一组早已停用的海外金融节点。
他拆开旧加密协议，重新整理账户字段。
屏幕上出现一行创建时间。
五年前，苏氏破产当天。
沈卿的脸色变了。
“周衡在那天开了账户？”
“账户创建人不是周衡。”
“那是谁？”
“字段被清空。”
苏宇寒继续提取资金流水。
页面上没有真实支出，只有一笔资金进入，随后转到另一层账户，再绕回原账户。
“全是空转。”
许锋走近查看。
“这种流水能做什么？”
“制造资金存在的假象，也能拖延追踪。”
沈卿盯着账户归属地代码，忽然伸手扶住桌沿。
“等一下，这组代码我见过。”
苏宇寒抬眼。
“继续说。”
“这是沈氏成立初期的旧资金节点，只有三名元老知道它的存在。”
“名称？”
“沉睡金库。”
许锋打开沈氏早期资料，输入代码后，系统提示权限不足。
沈卿取出手机，接入沈氏旧内网。
“这是父亲留下的备用资产池，用来应付集团最早的海外结算风险，后来长期没有动过。”
“你们为什么没注销？”
“那时候的系统还在运行，注销会触发所有旧协议复核，父亲不允许任何人碰。”
“包括你？”
“包括我。”
苏宇寒把账户流水与沈氏早期付款目录叠合。
两组数据在第三层节点重合。
“周衡没有资金权限。”
“那他每天登录什么？”
“他在等待收款。”
沈卿眉头紧了。
“收款人是谁？”
苏宇寒调取最新记录。
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刚刚生成的交易信息。
【转账时间：五分钟前。】
【付款账户：沉睡金库。】
【收款人：沈氏集团前董事长贴身助理，裴文川。】
沈卿盯着这个名字，脸色一点点变了。
“裴叔已经去世四年了。”
“账户还在。”
“他的私人账户早已注销。”
“收款账户不是私人账户。”
苏宇寒放大收款字段。
后面还有一组隐藏编号。
【最终收款主体：未登记。】
沈卿伸手按住笔记本键盘。
“停手。”
苏宇寒看着她。
“松手。”
“这件事必须交给沈氏内部处理。”
“你没有权限中止。”
“那个账户牵涉我父亲，也牵涉沈氏最早的资金秘密，我不能让你继续往下查。”
“数据追踪一旦停止，对方会清除痕迹。”
“我说停手！”
苏宇寒按下暂停键，调出合同页面。
“跨界追查违约金条款，第三款，客户无权在证据链形成期间中断操作。”
沈卿看清条款，指腹停在键盘上。
“你早就准备好了？”
“合同已经签署。”
“我不是在和你谈合同！”
“你刚才的行为属于中止调查。”
“苏宇寒，你听我说，这个名字不能公开，它会毁掉沈氏，也会毁掉我父亲最后的名声。”
“证据不会因为名声改变。”
“你一定要追？”
“需要重新签订授权。”
沈卿看向他。
“你要多少钱？”
“原合同风险等级翻倍，调查费翻三倍，责任由你个人承担。”
许锋脸色一变。
“苏先生，这个价格已经超过沈氏预算权限。”
沈卿拿过电子签署板，打开合同。
“算我的。”
“沈总！”
“我签。”
她用受伤的手臂按住签署区，伤口渗出血迹。
苏宇寒移开视线。
“按指纹。”
沈卿看着他。
“你连这个都不肯替我处理？”
“身份认证必须由本人完成。”
她咬住唇，重新完成认证。
合同生效。
苏宇寒接回暂停的数据流，重新追踪沉睡金库的收款主体。
三分钟后，系统返回最终实体企业。
企业名称只有两个字。
【远衡。】
企业状态栏却显示一条新的红色提示。
【法定代表人已于半小时前提交破产清算申请。】
沈卿看着屏幕。
“他要把所有东西一起埋掉。”
苏宇寒关闭平板。
“去查注册地址。”
“已经注销。”
“查旧地址。”
许锋调出最后一份备案。
旧地址指向西港。
屏幕底部还有一行自动提示。
【申请审批倒计时：三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