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受益人不是签字人
“把原始登记页放大，不要给我结论，我要看签字链。”
苏宇寒靠在病床上，手腕还连着输液管，面前的屏幕停在那一行“沈卿本人”。
许锋调出保全副本，把原始登记页放大。
“第二专利包，二次申报时间，苏氏破产后第三个月。最终受益人字段，来源标记为二次申报。”
“原始字段呢？”
“被覆盖了。”
“谁覆盖的？”
“登记页没有保留姓名，只有操作编号。”
苏宇寒抬手，“编号拆出来。”
许锋把编号输入查询框，系统返回一串旧部门代码。
沈卿站在床尾，“这个代码属于沈氏早期投资部门。”
“你见过这份报告吗？”苏宇寒问。
“苏氏破产后，沈氏接收过一批专利风险处置报告。我看过最终报告。”
“你指定过第二专利包的拆分方案吗？”
“没有。”
“签字呢？”
“最终授权文件上有我的总授权签名，拆分方案的底层附件没有我的单独签名。”
苏宇寒看向屏幕，“最终受益人不等于原始签字人，二次申报也不等于实际处置人。”
许锋点开附件，“这里有一条备注，字段由资产托管方提交，沈氏只做审核。”
“审核人是谁？”
“空着。”
房门外传来秘书的声音，“沈总，有赵延律师团队发来的紧急函件。”
许锋接过文件，扫了一遍。
“他们要求沈氏不得向苏先生提供旧专利资料，理由是资料属于商业秘密，未经授权不能外传。”
沈卿拿过律师函，看完后递给苏宇寒。
苏宇寒没接，“把函件放扫描区，原件封存。”
“赵延的人已经停职，律师团队凭什么阻拦调查？”梁冰从门外走进来，把一只档案袋放在桌上，“这是沈氏早期投资部门的审批日志，我从旧备份里找出来的。”
苏宇寒看向档案袋，“打开。”
梁冰抽出三页纸，“第二专利包在沈卿签署总授权前六天，已经被标注为‘可转移资产’。总授权签署时间在后面。”
沈卿接过审批日志，面色变了变。
“我没有见过这张标记页。”
“你看的是最终报告。”苏宇寒说，“底层评估没有核验。”
“当年的报告经过投资部门和法务审核，我拿到的是汇总材料。”
“你签了总授权。”
“我承认。”
沈卿没有争辩，“我签的是集团范围授权，没有指定第二专利包交给谁，也没有批准把你的名字写进最终受益人。”
苏宇寒抬眼看她，“把旧档全部开放。”
“沈氏法务会阻拦。”
“那就让他们把阻拦理由写进记录。”
沈卿拿出手机，拨通法务部电话。
“从现在开始，苏宇寒、寒渊数据咨询及监管指定人员，可以查阅S-713相关旧档。任何部门不得用集团保密、商业秘密或内部权限阻拦，所有拒绝都要由负责人签字。”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
沈卿回道：“责任由我承担，记录里写清楚。”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许锋，把授权同步给第三方保全机构，沈氏不再筛选资料。”
苏宇寒看了她两秒，“记入调查纪要。”
“已经让许锋记录了。”
医生从门外进来，检查苏宇寒的体温和血压。
“今天只能操作十五分钟，时间到了必须停。”
“十五分钟够了。”苏宇寒说。
“十五分钟后必须休息，谁劝都一样。”
医生离开后，苏宇寒调出字段映射表。
“最终受益人字段来自二次申报，二次申报人是托管方，托管方受谁委托？”
梁冰翻阅附件，“这里有一份旧付款记录，托管方收过海外代理费。”
“付款方？”
“洛辛服务公司。”
沈卿抬头，“洛辛曾经是沈氏旧投资部门的外包服务商。”
“那就查洛辛的经办人。”
许锋输入姓名，系统里跳出一条旧签名。
周衡，投资经理，负责苏氏专利资产评估。
苏宇寒看着那两个字，“人事档案呢？”
许锋重新检索，结果栏显示：无匹配记录。
“离职人员太多，旧档案有缺失。”
“不是缺失。”苏宇寒说，“把撤贷文件调出来。”
梁冰翻出扫描件，递到他面前。
苏宇寒只用了几分钟，便从复核栏里找到了周衡的签名。
“这枚签名出现在苏氏撤贷文件的复核栏，时间早于破产申报。”
沈卿俯身看文件，“周衡当时还在沈氏。”
“人事系统却没有他的档案。”
“查他的离职手续。”
“已经查过，系统只有一张空白离职申请。”
苏宇寒取过放大后的签名图，“这不是普通离职。”
“你怀疑他被人处理过？”
“他很可能被安排成替罪签字人，先让他签，再把人事记录删掉。”
沈卿看向许锋，“追查周衡，调他的银行、航运和海外服务记录，全部走正式流程。”
苏宇寒抬手，“别只查他本人，查他配偶和关联公司。”
“我来安排。”
“还有，今天出院。”
医生刚走到门口，听见这句话便转身，“你的体温还没降到安全范围，至少观察二十四小时。”
“医疗建议不等于法律限制。”
“但你要是现在离开，病情恶化也别找我签字。”
沈卿拿出一份文件，“费用和风险承担文件已经签好，寒渊自行结算，不用沈氏垫付。”
苏宇寒看完文件，“转普通合作医院。”
“我已经联系好。”
“沈氏医院不去。”
“是寒渊合作医院，账户也由寒渊结算。”
医生叹了口气，“那就转院，但你今天不能再碰电脑。”
苏宇寒把周衡的签名页收进档案袋，“十五分钟到了？”
梁冰看了一眼时间，“还差三十秒。”
“那三十秒用来保存文件。”
医生伸手把屏幕按灭，“现在就停。”
苏宇寒没有再反驳。
许锋的手机在此时响起。
他接听几秒，面色凝重。
“匿名邮箱又发来一份附件，内容是周衡的离职证明。”
苏宇寒抬眼，“发件时间。”
“苏氏破产前三天。”
“打开。”
旧员工离职证明被投到屏幕上，落款写着周衡，部门却是一片空白。
最下面还有一行手写备注。
【周衡没有离职，他的身份被内部注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