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先把人送走
“放到床上，沈总，他的血压还在掉，再晚一分钟，车都不用叫了！”
医生冲进书房，手里的急救包撞在门框上。沈卿抱着苏宇寒跪在地毯边，听到这句话，手臂收的更紧。
“他刚才还在操作，回执已经通过了，他只是站起来走了两步，怎么会这样？”
“高烧、脱水、胃部出血，再加上长时间没有进食，身体已经撑到极限了，您先松手，让我们处理！”
沈卿没有动。
苏宇寒的额头烫的吓人，呼吸很浅，手里还扣着那枚旧令牌。医生伸手检查他的瞳孔和脉搏，语气加重。
“沈总，您要是继续抱着他，我们就没办法抢救，把人放平！”
许锋冲过来扶住沈卿的肩膀，“沈总，先让医生处理，苏先生不能再拖了！”
沈卿终于松开手。
医生和许锋把苏宇寒转到硬板担架上，输液管接上，血压计套住手臂。监测仪刚接通，屏幕上的数字便一路往下走。
“收缩压八十六，心率一百二十七，体温三十九度二。”
“氧气打开，准备退热药，先补液，联系二楼医疗室。”
“别送医院吗？”沈卿站在旁边问。
“山道外还有人，车辆出去要经过两道闸门，路上出了意外谁负责？先在二楼稳住，十分钟后再看情况。”
“二楼马上清空，所有人退出主卧，许锋，把临时医疗设备送上来。”
“已经安排了。”
“还有，封锁别墅，任何人不许接触天穹终端和离线网关，赵延留下的设备全部封存，送到监管指定的保全点。”
许锋拿起手机，“那台旧网关也要送走吗？”
“先留在医疗室外的封存区，等监管人员到场，再按清单转移。赵延的硬盘、令牌、律师文件，全部单独编号，谁碰过，谁签字。”
医生抬头看了她一眼，“现在最要紧的是患者，别让人进来打扰。”
“我会守在门外。”
“您也不能反复刺激他，醒来后不能逼他说话，更不能让他操作电脑。”
沈卿看着担架上的苏宇寒，“如果他坚持呢？”
“您要拦住他。”
“我拦不住。”
医生停下手上的动作，“沈总，您听清楚，他现在不是在和您谈合同。发烧和出血叠在一起，继续工作会让情况恶化。您如果还用命令的方式逼他做决定，出了问题，责任算谁的？”
屋里安静了一下。
沈卿拿过许锋递来的纸，在最下面写下自己的名字。
“治疗期间，我不干预患者决定，不以夫妻关系、客户关系和沈氏权限影响他的治疗安排。”
医生接过纸看了两遍，“再加一句，患者需要休息时，您不得要求他处理工作。”
沈卿补上那行字，签完后把纸递给医生。
“这样可以了吗？”
“可以，但您必须做到。”
“我会做到。”
两个小时后，二楼临时医疗室已经布置完成。
苏宇寒被转到床上，输液速度控制在医生要求的范围内，监护仪上的血压终于回升到九十八。医生检查完报告，向沈卿说明情况。
“胃部出血量不算大，脱水纠正后，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他必须住院观察，至少二十四小时内不能离开。”
“这里不够条件，我安排转院。”
“普通合作医院就行，别墅医疗室只能用于过渡。”
沈卿点头，“许锋，联系医院，准备转运。”
许锋刚要出去，床上的人手指动了一下。
沈卿转过身。
苏宇寒睁开眼，眼底还留着高烧后的疲惫。他看了看天花板，又看向床边的人。
“天穹。”
沈卿俯身靠近，“回执已经通过了，账户风险解除，你先休息。”
“操作记录。”
“已经保全。”
“完整吗？”
“完整。”
苏宇寒想抬手，输液管随之晃动。医生按住他的手腕，“别动，先躺好。”
“调记录。”
“你现在没有操作条件。”
“许锋，把终端拿来。”
沈卿没有开口阻止，只对许锋说：“把只读副本打印出来，授权记录、调用日志、账户回执，一页都别少。”
许锋很快把材料送进来。
苏宇寒没接电脑，只让许锋把纸页摊在床边。他的视线从第一页移到最后一页，停在天穹调用记录上。
“这里放大。”
许锋拿出放大镜，把纸张推近。
苏宇寒抬手指向一处时间记录，“天穹授权调用，二十三点十四分。”
“这就是你操作的时间。”许锋说。
“现场记录显示，我二十三点二十一分才开始接入。”
沈卿皱眉，“早了七分钟。”
“外部审查团在山道冲突前，已经尝试接入。”
医生看了看监护仪，“只给你五分钟。”
苏宇寒翻过两页，“把外部握手日志调出来。”
“那部分还在离线网关。”
“封存了吗？”
“已经封存，正在送保全点。”
“调回只读副本。”
沈卿接过许锋的手机，“现在调，不要等。”
许锋当着所有人的面发出调取申请，监管回执很快返回。
苏宇寒看着屏幕上的时间线，声音很低。
“对方先试探权限，再制造断电，最后用审查令接管设备。赵延手里不止有账户复核权，他还拿到过天穹的外围授权。”
沈卿拿起旁边的文件夹，“完整日志、授权记录和账户回执都在这里，我不会删掉任何一页。你要查什么，直接说。”
苏宇寒抬眼看她，“离婚律师。”
沈卿的手停住。
“现在？”
“叫律师准备离婚和财产切割文件。”
“你刚醒，先把身体养好，文件可以等你出院以后……”
“叫律师。”
沈卿盯着他看了几秒，把文件夹放回桌面。
“许锋，联系律师。”
许锋应声离开。
医疗室里只剩监护仪的提示音。
医生替苏宇寒调整输液，“今天不能再工作，日志也不能看了。”
苏宇寒闭上眼，“把资料放床边。”
“你不能操作。”
“我只看。”
“看也会刺激身体。”
沈卿拿起打印件，放到床头柜上，“我替你保管，没人会改。”
苏宇寒没有回应。
过了几分钟，许锋从门外进来，手里多了一份恢复文件。
“沈总，赵延的律师团队在撤离前复制过一份旧专利托管清单，原文件已经损坏，只恢复出最后几行。”
“投出来。”
许锋打开投影。
残缺的清单在墙面铺开，前面的字段全是乱码，只有最后一行逐渐清楚。
【苏氏第二专利包，最终受益人：沈卿本人】
许锋没有说话。
沈卿站在床边，视线停在那行字上。
苏宇寒睁开眼，看向投影。
“把原始文件找回来。”
“先别下结论。”沈卿开口，“受益人字段还没有核验，谁填的，什么时候填的，签字链在哪里，都没有查清。”
苏宇寒看她一眼，“那就从登记页查。”
屏幕上的最后一行保持着原样。
医疗室外，许锋收到一封新邮件，标题只有六个字。
【旧专利托管清单恢复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