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违约先签字
“你为什么擅离职守？”
苏宇寒撑着桌沿，掌心压住发烫的额头，冷汗沿着面颊往下淌，系统红框挂在屏幕中央，回退提示一遍遍跳出来，沈卿拿着浸水的外套内衬站在他面前，手腕还在发抖。
“你烧成这样，我不去拿水，难道坐着看你倒下吗？”
沈卿把湿布压到他额头，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肩，掌心刚碰上去，苏宇寒便侧身避开，桌边的感应器跟着发出警报，红色进度回退条又往后跳了一格。
“手拿开，系统已经判定中断。”
“判定中断的是系统，不是我，苏宇寒，你先把体温降下来！”
“你擅离九十七秒。”
“我去拿水用了九十七秒，你还真拿秒表算啊？”
“联合回执回退百分之二十，损失按协议结算。”
沈卿看着屏幕，眼泪挂在眼眶里没掉下来，手上的湿布却没挪开，“你只会算钱吗？人都烧成这样了，你还在算钱？”
“我只负责交付。”
“交付个鬼，你连坐都坐不稳！”
苏宇寒抬手推开她，力道不重，却让沈卿连退两步，湿布落到地毯上，水珠顺着边角淌开，他扶住桌沿重新坐回椅子，脸上全是冷汗，屏幕里的回退数字停在百分之二十。
“项目重新启动，左端回到d七。”
“你还要继续？”
“回到d七。”
“我不按。”
苏宇寒抬眼看她，眼底压着病后的潮红，语气还是那副公事腔，“沈总，拒绝执行属于再次违约。”
沈卿被这声沈总堵的胸口发疼，她弯腰捡起湿布，拧干水重新贴回他额头，“你先降温，我来承担回退损失。”
“你已经在承担。”
“那就再多承担一点。”
“你承担不起。”
“我承担不起？”沈卿盯着他，“刚才那组回执多少钱，我赔，整批回退多少钱，我也赔，你别拿这点钱压我。”
“协议写的是履约，不是赔钱买中断。”
“我救你也算中断？”
“算。”
沈卿的手停在半空，湿布从他额头滑到眉骨，她抬手按住，眼泪终于落下来，“行，算我错，算我不该管你，算我不该怕你死在这里，行了吗？”
苏宇寒把湿布拿下来丢到桌面，“签字。”
“什么？”
“违约确认。”
许锋还在外线汇报闸机情况，书房内只剩键盘风扇声和系统提示声，苏宇寒拉开右侧抽屉，取出一份电子确认单，输入违约时间、回退比例、预计损失，打印机吐出两张纸。
“你现在就要我签？”
“现在。”
“你连让我缓一会儿都不肯？”
“系统不会因为你哭停下。”
沈卿拿起确认单，看到最后一栏写着千万级回执超时损失，眼前一阵发花，她抬头看他，“这笔钱真扣到我头上，你满意了？”
“我只要记录准确。”
“你是不是觉得我刚才救你，是为了拖项目？”
“动机不在协议里。”
“那你有没有一秒觉得，我是怕你死？”
“没有。”
三个字落下来，沈卿脸上的血色褪干净，她握住签字笔，笔尖落在确认栏，手腕抖了好几下，墨水在纸面拖出一道歪线。
“沈卿，签名。”
“你催什么？”
“倒计时还剩三十七小时。”
“我在签！”
她低头写完名字，把笔拍到桌上，“这样行了吗？”
苏宇寒收起确认单，连看都没看她，“回座。”
“你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谢谢不能追回进度。”
“你可真行。”
“d七，受益主体。”
沈卿站在原地，眼泪掉个不停，过了好一会儿才坐回左侧，抬手输入字段，“联名账户双方持有人。”
“用途依据。”
“海外技术服务协议，附件四，税务归属声明缺失。”
“正确。”
“你就只会说正确？”
“继续。”
两人重新盯住屏幕，回退的进度一点点往前爬，沈卿手腕发酸，错过两次字段，苏宇寒没有抬高声音，只把坐标重新报了一遍，书房里那股刚被撕开的情绪被键盘声压住，谁也不再提那九十七秒。
凌晨五点，回退进度追回一半，苏宇寒的手背贴着感应区，体温提示依旧偏高，沈卿偷偷把水杯推到他旁边，他没看，伸手把杯子推回她面前。
“别碰我的东西。”
“水也不喝？”
“不是合同内容。”
“喝水会影响你算账吗？”
“会增加无效动作。”
沈卿咬了咬唇，端起水杯一口喝完，“我替你喝，行了吧？”
“无关动作。”
“你真烦。”
“编号继续。”
她抬眼瞪他，手指重新落到键盘，“F九，付款用途，海外技术支持。”
“改成合规审查。”
“你刚才不是说技术支持？”
“原始凭证第三页。”
“你记错了吧？”
苏宇寒调出扫描件，页面停在合同末尾，“自己看。”
沈卿凑过去，肩膀挨住他的手臂，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段挤在一起，她找了半天才看到那行小字，“合规审查，受益方洛辛服务公司。”
“洛辛进入风险名单，改成待核验主体。”
“这样会不会触发复核？”
“会。”
“那你还让我填？”
“触发复核比填错安全。”
“你这人做事真不讨喜。”
“项目不需要讨喜。”
沈卿按下确认，绿色校验框弹出，两人的进度重新追回到百分之二十六，苏宇寒抬手切换下一组，刚输入两位税码，屏幕忽然整个变红。
二次税务稽查。
新增常规凭证已锁定。
最终归档倒计时，五小时五十九分。
沈卿盯着弹窗，手里的笔掉在键盘旁，“这是什么意思？”
苏宇寒看完规则提示，手指停在半空，“核心回执被锁了。”
“前面四十二小时都白做了？”
“还没。”
“那怎么解？”
“找到防火墙入口。”
“你能打开吗？”
苏宇寒拉出底层日志，屏幕上的稽查代码一层层压下来，红色倒计时开始跳动，“常规方式打不开。”
“那就用不常规的。”
“需要核心数据模型。”
沈卿看向他，“沈氏最后百分之五的核心权限，我给你。”
苏宇寒抬眼，“那是你个人控制权。”
“拿去用。”
“签授权。”
沈卿抽出新的权限文件，直接落笔，“只要能把这笔账清掉，沈氏剩下多少都无所谓。”
苏宇寒接过文件核验，“这句话写进协议。”
“你还真会趁火打劫。”
“我只相信签字。”
她抬手签下最后一页，掌心压住文件，“现在够了吗？”
苏宇寒接入沈氏核心数据库，黑色终端窗口跳出一串隐藏目录，最底部出现一个模型名称。
天穹。
“你要动反洗钱模型？”
“借它的判断逻辑，拆掉离岸稽查锁。”
“这会不会影响沈氏全线业务？”
“会。”
“失败呢？”
“沈氏百分之五权限归零，境外账户全部冻结。”
沈卿看着他，“那就试。”
苏宇寒敲下第一行指令，进度条从百分之零开始爬升，外面山道又传来车辆撞击，许锋的加密电话闯进书房。
“沈总，律师团已经到山脚了，他们拿着联合审查令，要求接管设备！”
沈卿抓起耳机，“许锋，守住入口，别让任何人进来！”
苏宇寒敲下第二行指令，“别分心。”
“我知道！”
“红色字段别碰。”
“你当我是新手吗？”
“刚才回退十分钟的人不是我。”
沈卿咬牙坐回去，“继续报。”
“左三，身份覆写，沈氏核心模型调用权。”
“确认。”
“右四，离岸账户争议接口。”
“确认。”
“权限百分之五，全部开放。”
沈卿按下确认，系统立刻弹出授权警告，“苏宇寒，权限已经给你了，快点！”
“还差最后一层。”
“又是什么？”
“指纹和视网膜双重覆写。”
屏幕中央跳出新提示。
请双方同时离开键盘。
沈卿看着两套键盘，脸色变了，“同时离开？刚才系统明明要求至少一只手保持按压！”
“权限规则切换了。”
“那怎么办？”
苏宇寒调出重力感应说明，屏幕只剩十秒倒计时，“你右手覆压我的左手，替代感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