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必须回的那套房
苏宇寒关闭远程窗口，将设备序列号抄进审查记录。
“派人去半山别墅，把旧网关送到寒渊。拆装全程录像，运输箱加两道封签，交接人员留下身份信息。”
沈卿拿起手机，又停下操作。
“维护要求写得很清楚，共同所有人需要到场认证。只让人取设备，认证环节怎么过？”
“先把设备送到寒渊，我和你远程完成认证。”
“实体网关没有外接认证端。你刚才也看到了，它只支持本地双人校验。”
“那就把机柜整体运走。”
许锋刚问完别墅管家，拿着手机走到办公桌前。
“运不走。那套机柜安装于负一层承重墙内部，装修时浇进了固定槽。线路还连接着别墅原有的安防控制器，强拆会触发防拆模块。”
苏宇寒打开资产备注。
“触发以后会怎样？”
“密钥存储区自动清除，旧网关进入报废状态。管家说，施工单位当年留过拆装说明，但纸质图纸找不到了。”
沈卿放下手机。
“所以我们必须回去。”
“你派技术人员拆机柜，我在寒渊等设备。”
“技术人员没有苏家旧令牌，也没有你的生物认证。设备离开原位置前，必须先解除物理防拆。解除步骤要求两个账户所有人同时确认。”
“找原厂工程师。”
许锋摇头。
“生产这套设备的公司三年前注销，核心工程师去了海外。国内服务商只能更换设备，不能保证原数据。”
沈卿看着苏宇寒。
“这不是我安排的。网关四年前就在那里，传票也是今天才送到。你可以核对安装记录。”
“我没说是你安排的。”
“可你防我的方式，让人很难不多想。”
“风险审查不负责照顾客户情绪。”
沈卿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车在楼下。半山别墅离总部四十分钟，途中让许锋把旧施工资料传过来。我们到场后完成认证，取完数据，你想去哪儿都行。”
“我不坐你的车。”
“那你打车，我跟在后面。”
“没有必要同行。”
“到场认证要求两个人在九十秒内完成输入。你先到或者我先到，都进不了密钥层。分开走只会增加时间成本。”
苏宇寒查看司法查询页面。三千万资金的七笔转出记录已经进入复查队列，境外清算中心还没回传底账。时间拖得越久，旧数据被覆盖的风险越高。
他在联合审查授权书后补了一行。
“往返交通列入项目成本。我只取数据，取完就走，按公差通勤结算。”
沈卿接过纸，在追加条款后签名。
“可以。车费、工时、设备损耗都由沈氏承担。”
“车内谈话不得纳入私人沟通。”
“苏宇寒，你连坐一辆车也要增加条款？”
“防止你误解同行性质。”
她把签好的文件交还给他。
“你不用提醒。我比你忙，沈氏几万名员工还等着我挣钱发工资，我没空拿一段车程跟你叙旧。”
“很好。”
这两个字落下，沈卿的手在文件上停了两秒。
“许锋，备车。”
商务车停在大厦地下车库。司机打开后排车门，苏宇寒先把装有电脑和胃药的塑料袋放到脚边，随后坐在右侧靠窗位置。
沈卿从另一侧上车，中间隔着一条过道和折叠桌。
许锋坐进副驾驶，将四年前的装修资料发到两人的平板里。
“承重墙机柜采用双层固定架，外壳有六枚隐藏螺栓。旧图纸缺了第三页，只剩线路编号和应急断电顺序。”
苏宇寒放大照片。
“第三页不是遗失，是归档时没扫描。原纸质资料由谁保管？”
“当时的装修承包方。那家公司在别墅完工后被沈氏工程部收购，旧档案转进南库。”
“让人找原件。”
沈卿安排工程部调档，又转向苏宇寒。
“你胃怎么样？”
“私人问题。”
“这是审查风险。你在我办公室吃过药，路上出事会影响进度。”
“半小时内不会影响工作。”
“你连发病时间都能计算？”
“用药说明写着起效区间。”
“说明书还写着不要空腹服用，你怎么不按？”
苏宇寒从电脑包里取出降噪耳机。
“项目途中无关沟通，不计费，也不回复。”
沈卿看着他戴好耳机，转回车窗方向。
车辆驶出地下车库，进入半山公路。雨水覆盖车窗，司机两次降低车速。沈卿处理完三份集团文件，抬头时，苏宇寒正靠着椅背查看网关说明书。
她把一瓶未拆封的水放在折叠桌中央。
苏宇寒没有碰。
过了十分钟，她又把水移回自己这边。
两人相距不过一条过道，所有交流却只剩平板中的项目文件。沈卿发出一条施工图查询结果，苏宇寒修改风险标注，再退回她的工作账号。
沈卿摘下蓝牙耳机。
“工程部找到第三页原件了。机柜右上角有一套机械备用锁，开锁顺序是三、七、二、九。”
苏宇寒取下一侧耳机。
“原件拍照发我。”
“必须先说谢谢吗？”
“资料由客户提供，属于合同义务。”
“你以前不会这么跟我说话。”
“以前的记录不在本次审查范围。”
他接收照片，重新戴上耳机。
沈卿没有再开口。
四十分钟后，商务车停在半山别墅六号门前。院门的识别灯亮起，系统先扫描车牌，再读取后排乘客信息。
电子提示从门柱内传出。
“欢迎回家，苏先生。”
苏宇寒推门下车。
沈卿跟在后面，拿出自己的门禁卡。
“系统三年没改过称呼，不是我临时设置。”
“系统维护记录会说明是谁保留了账户。”
“你要查就查。别墅、水电、物业、安防，每一笔费用都由我支付，没有动用联名账户。”
“费用承担不改变资产性质。”
“这是婚前登记在我名下的房产。”
“那就更不该保留我的一级权限。”
沈卿刷开入户门。
“因为我没允许任何人改动你的账户。”
“保留无效权限会增加安全风险。”
“对你而言，所有没删干净的东西都只剩风险？”
“还包括证据。”
门锁解开，入户区域的感应灯逐区亮起。
客厅没有新增家具，茶几、书架和沙发都维持着旧布局。靠近落地窗的单人沙发上，放着一本翻开的技术图谱，书页仍停在苏宇寒离开那天查看的章节。
书旁压着半张演算纸，笔迹已经褪了颜色。
沈卿站在门边。
“阿姨每天打扫，但我不准她们挪动这里的东西。”
苏宇寒没有走向沙发。
他核对负一层入口位置，把电脑包背到肩上。
“网关在哪边？”
“地下设备间。”
“带路。”
沈卿按开楼梯灯，先一步走向负一层。
身后的感应灯依次熄灭，客厅重新暗下去。那本没有看完的技术图谱仍留在原位，连书页折角都没有改变。
苏宇寒一次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