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离不成的婚
许锋把文件推到桌子中央，办公室里的交谈全部停下。
苏宇寒一手压着上腹，另一只手抽走传票，先看案号，再看冻结标的。
第一页列明涉案账户。
那是四年前开立的夫妻联名账户，开户人是苏宇寒与沈卿，原用途为婚后资产管理。账户早已停止日常交易，却未办理销户。
税务稽查记录显示，该账户曾接收一笔三千万元注资。
资金汇入当天，又经三层境内主体转往海外。
交易备注为技术投资款，底层材料却没有技术交付凭证，也没有对应的完税记录。
苏宇寒翻到第二页。
“交易日期，四年前九月十七日。汇入三千万，停留二十七分钟，拆成七笔转出。”
沈卿拿过附件。
“这笔钱不是我操作的。”
“账户需要双重认证。”
“当年联名账户的企业端挂在沈氏财务中心，个人端由家族办公室代管。我没有提交过这笔付款！”
“认证记录写着沈氏财务签名器，加苏家旧动态令牌。”
“你的令牌呢？”
“苏家破产后被远洲资产接管。”
两人翻到强制措施页。
涉案账户已经被司法冻结，税务部门同步发出资产审查通知。通知要求在调查结束前，不得办理账户注销、权属变更和关联财产分割。
原定的财产切割协议也在限制范围内。
沈卿问许锋。
“传票什么时候生成的？”
“十分钟前。”
“谁申请的调查？”
“文件没写举报人，只写跨境资金核验触发旧案复查。第三方法务收到电子送达后，马上转给了我们。”
苏宇寒走回测试电脑前，输入案号，进入公开司法查询页面。
案件状态已经生效。
生效时间，十五点四十七分。
正好卡在沈卿准备签署撤销申请以前。
“时间选得真准。”
沈卿站到电脑旁。
“会不会是远洲清算团队提交的报复材料？”
“远洲只持有苏建业旧债。他们接触不到联名账户的海外底账。”
“那就是财务副总留下的材料。他替暗礁做过资金拆分，也碰过苏家的旧系统。”
“他四年前还没有联名账户权限。”
“赵延呢？他当时负责沈氏海外法务，也参与过苏氏专利处置。”
“先查认证记录。”
苏宇寒调出司法限制内容。
页面列出三项措施。
联名账户冻结。
婚内关联资产禁止转移。
财产分割协议暂停登记。
许锋低声问道：“限制会维持多久？”
“涉税复查六个月起步。跨境洗钱调查没有固定期限，按现在的证据缺口，半年到一年。”
沈卿拿着钢笔的手放回桌面。
“也就是说，明天的手续办不了？”
“离婚申请与财产切割绑定。资产状态被锁，公证机构不会受理整套文件。”
“如果先解除婚姻关系，财产以后再处理呢？”
“我们原协议约定同步办结。单独变更需要重新签补充条款，还要向调查机关说明变更目的。”
许锋看了看两人。
“要不要让沈氏法务申请解除部分限制？”
“不行。”
苏宇寒关掉公开页面。
“强制令生效十分钟就申请解除，会被列为异常资产处置。调查机关会扩大核查范围。”
沈卿靠回桌边，先前压在眉间的疲惫松开了少许。
她很快低头整理文件，把那点变化藏进翻页动作里。
苏宇寒看着她。
“你在高兴？”
钢笔停在纸上。
“出了三千万洗钱案，我为什么要高兴？”
“因为离婚被延后了。”
“苏宇寒，你非要把我想得那么差吗？”
“刚才你问限制能维持多久，第二个问题才是如何解除。顺序足够说明你的关注点。”
沈卿合上附件。
“对，我不想明天去办手续。可这笔钱不是我做的，沈氏也会承担调查风险。我不会拿三千万洗钱案拖住你！”
“我只看证据。”
“那就查！”
她把传票转向苏宇寒。
“查清谁动了联名账户，谁伪造了我们的双重认证，谁把三千万送去海外。查完以后，你想离，我签！”
“口头承诺不计入结果。”
“那你要什么？”
“联合审查授权，四年前的财务底层日志，海外结算报文，沈氏旧服务器镜像，法务项目档案。”
“你不是不愿卷入沈氏内部调查吗？”
“我只处理三项业务。”
苏宇寒拿起空白纸，写下审查边界。
“洗清共同账户嫌疑，解除资产限制，恢复财产切割流程。沈氏高层内斗、旧项目追责和人员处置，不在服务范围。”
沈卿看完三行内容。
“收费呢？”
“基础审查费三百万。追回损失另按百分之三计费。沈氏延误提供材料，每小时十二万。”
许锋皱起眉。
“苏先生，这案子也关系到你自己，还要向沈氏收费？”
“联名账户责任由双方承担，技术审查由寒渊提供。我的个人配合不收费，专业服务收费。”
“可沈氏也能请外部团队。”
“可以。”
苏宇寒把纸推过去。
“外部团队入场尽调需要三到五天。三千万已经跨境四年，旧日志每多一次迁移，完整度都会下降。”
沈卿拿起纸。
“我同意。”
“还有一条。审查期间，任何人不得以夫妻关系干预工作安排。”
“可以。”
“不得限制寒渊设备，不得扣留我本人，不得借联合调查延长财产冻结。”
“可以！”
“所有访问留痕，原始证据同步进入第三方保全库。”
“我签！”
沈卿在授权页写下名字，盖上总裁电子签章。
“这样够了吗？”
“先开权限。”
许锋联系技术部，申请四年前的底层服务器访问通道。
远程窗口很快建立。
旧系统采用双库架构，财务流水保存在主数据库，认证记录却存放在单独的安全网关内。主库还能读取，安全网关只返回加密索引。
苏宇寒输入联名账户编号，调取九月十七日的交易记录。
系统返回七笔境外转款，收款端统一经过一家离岸清算中心。
付款认证栏只有两段短码。
第一段属于沈氏财务签名器。
第二段属于苏家旧动态令牌。
沈卿盯着短码。
“能解开吗？”
“需要底层密钥。”
许锋问技术人员：“密钥存在哪里？”
视频窗口里的技术主管调出旧资产清单。
“这套系统四年前完成迁移，但旧密钥没有上传集团服务器。安全制度要求它保存在未接入外网的实体网关里。”
“设备还在沈氏吗？”
“我查一下编号。”
技术主管输入设备序列号，资产页面弹出一条历史安装记录。
设备状态，离线。
安装地点，半山别墅六号。
沈卿看着地址，没有开口。
那是两人共同生活过三年的婚房，也是苏宇寒离开后再没踏入过的地方。
苏宇寒点开设备备注。
旧网关被固定在别墅负一层机柜内，内置物理防拆模块。密钥无法远程导出，也不能由普通人员搬运。
页面最下方写着一行维护要求。
账户共同所有人需到场完成双重身份认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