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法务部的终端弹出新邮件，许锋点开附件，外语变声录音立刻传入会议室，文件名后面标着三十万。
“苏先生被人收买了？”
许锋翻到邮件末尾，整个人卡在屏幕前，“不对，他把对方发给沈氏，还开了一张情报费账单……”
沈卿伸手接过平板，邮件正文只有一行。
“海外情报费，三十万。”
她盯着那行字，手里的笔压住纸面，过了几秒才开口，“照付。”
“这笔钱也要付？”
“证据值这个价。”
“恒跃开出五百万美金买断报告，他连一句讨价还价都没有，直接把录音转回来，再找沈氏收三十万。”
“他卖的是情报，不是忠诚。”
许锋抬眼看她，“您还真能替他说话……”
沈卿把平板推回去，“交给技术部解码，原始附件单独封存，所有转发路径留档。”
“已经送进解析室了，法务还查到恒跃的收款账户，和暗礁基金残余账户有重合。”
“旧员工呢？”
“海外拓展部有四个人，三个人的亲属公司收过恒跃服务费，另外一人名下有一间空壳运输商。”
“先别抓人。”
“您要等？”
“把资金流补齐，再交内审。”
许锋应了一声，低头翻过录音资料，变声后的对话断断续续，几个词被技术程序标红，暗礁，三号仓，旧员工，资金回流。
会议室另一端，财务副总拿起电话拨给服务器管理员，“把我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清掉，所有关联文件一并处理，快点！”
管理员站在门边，“清理申请进不了原库。”
“谁拦的？”
“独立保全区锁住了，任何删除动作都会留下告警。”
财务副总摔下电话，“谁给他开的权限？”
“苏先生的项目授权编号，昨晚完成封存。”
“他一个外人，凭什么锁我的记录？”
“合同附件授权范围包含海外项目证据保全。”
“把权限改回来！”
“改不了，您要找总裁办签字。”
财务副总转身冲进会议室，手机拍在桌上，“沈总，您还要纵容他到什么时候？他现在连财务人员的通话记录都敢封！”
沈卿抬眼，“你要删什么？”
“我只是清理过期资料。”
“哪一批？”
“普通项目资料，和恒跃无关。”
许锋翻出后台截图，“申请范围包含恒跃、三号仓、离岸付款三组关键词。”
财务副总立刻改口，“系统误选，助理操作失误。”
“助理账号由谁保管？”
“财务办公室统一管理。”
“谁批准过他的申请？”
“沈总，您不能拿几条系统记录就给我定罪！”
“没人给你定罪，保全而已。”
苏宇寒的画面接进会议终端，他坐在旧办公室里，桌边摆着几份账单，屏幕上排满账户路径。
财务副总抬手指向屏幕，“你又接入总裁办做什么？”
“恒跃启动物理断供。”
沈卿看向他，“说重点。”
“恒跃要求沈氏撤回反向索赔，否则销毁三号仓剩余合格原料，时间限制二十四小时。”
董事会成员很快加入会议，梁副董率先开口，“三号仓还有多少货？”
“按最新盘点，够生产线撑九天。”
“九天？海外仓负责人昨晚报的是五天。”
“报表被人改过。”
财务副总立即说道，“苏先生，仓储数据归财务复核，你不能凭一份模型推翻正式报表。”
“正式报表里有四十六个重复箱号。”
“那是仓储录入误差。”
“箱号生成时间早于船舶靠港，重量记录来自空箱，保险申报数量高出实物四千七百吨。”
梁副董撑住桌面，“这些数据还没完成司法鉴定，能不能先谈判？”
“不能。”
“恒跃真毁货怎么办？”
“保险公司会追偿三倍货值，海外代理负责人会面对跨境金融欺诈调查。”
财务副总嗤笑一声，“你拿保险条款吓谁？货一烧，沈氏生产线照样停！”
“替代供应商七天交付首批原料。”
“七天太久！”
“库存九天。”
“仓储数据是你算出来的，凭什么当真？”
“原始数据在保全区，谁改过，谁解释。”
财务副总脸上的血色退了些，他转向沈卿，“您不能继续听他安排，他把恒跃逼急了，沈氏要承担全部后果！”
沈卿翻过手里的文件，“恒跃骗走三号仓款项时，你签了五笔付款。”
“我按流程审批！”
“空箱也按流程？”
“当时所有资料齐全！”
“资料是恒跃做的，复核是你的部门做的。”
“沈总，海外业务出了问题，不能把责任全推给财务！”
苏宇寒调出保险权益转移证明，“恒跃若毁货，保险公司会先追偿，再将录音和威胁视频交给调查机构。”
梁副董追问，“保险权益何时转移？”
“昨晚。”
“谁批准的？”
“我。”
“你有什么资格改受益安排？”
“项目附件第七页。”
许锋翻出电子合同，“沈总签过字，权限范围有效。”
财务副总狠狠拍桌，“您把保险和付款都交给他，董事会完全不知情！”
“紧急风控写进了合同。”
“您这是拿集团资产替他担保！”
“你能拿出一份相反数据吗？”
财务副总张了张嘴，手指在桌面划了几下，始终没拿出文件。
苏宇寒把恒跃资产转移表推到屏幕中央，“三号仓出事前四十八小时，恒跃已经转走两处仓库设备，十五个离岸账户完成分层收款，剩余货物只是他们手里的最后一张牌。”
“你把所有人都当成模型参数？”
“数据会把责任放回原位。”
沈卿盯着屏幕里的他，“你还要什么？”
“法务发函，内审封存，三号仓剩余原料分批转运，第三方验货全程录屏。”
“照办。”
财务副总猛的起身，“沈总，您真要把海外项目交给一个外人？”
“项目已经交给他。”
“您会后悔的！”
“后悔也不改合同。”
苏宇寒按下录屏键，恒跃负责人的视频连入会议，昏暗房间里，那人拍着桌子开口，“撤回索赔，否则明早一吨货也别想拿走！”
沈卿看向他，“恒跃负责人，你的威胁已经录下来了。”
“少拿保险吓人，货毁了，沈氏一样停产！”
“替代方案已经签约。”
“你们敢冻恒跃账户，我就让三号仓全部起火！”
苏宇寒保存视频，“威胁内容已封存，法务会补充刑事材料。”
对方切断连线，会议屏幕只剩文件列表，苏宇寒将新账单发进沈氏法务邮箱。
“情报费三十万，按合同结算。”
沈卿拿起手机，“许锋，财务确认付款。”
“苏先生会收吗？”
“他收不收，是他的事。”
“那这笔钱……”
“沈氏买证据，按证据付钱。”
旧办公室里，苏宇寒关掉会议窗口，胃部骤然收缩，他抬手按住桌边，额头冒出一层冷汗，身体晃了几下，随后伸手去拿药瓶。
药片落进掌心，他端起冷水咽下，电脑画面骤然发暗，视频在杂音里被强行切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