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小时倒计时进入最后三十分钟,第三产业园南门外的道路已经变成一片积水区,车队距离仓库只剩九公里。
苏宇寒看着车辆速度从每小时三十公里掉到八公里,马上拿起对讲机:“老郑,前面水深多少?”
“轮胎快没了,路面全是泥,车一打方向就甩尾!”
“别进主道,切到右侧辅路。”
司机吼回来:“辅路被围挡封了!”
“撞开最外层塑料板,别碰水泥墩。”
物流专员听的直发懵:“那是园区临时围挡,撞坏了谁赔?”
苏宇寒拨通安保部:“南门外辅路围挡马上拆掉,给车队让通道。”
安保队长回道:“没有总裁办指令,不能动施工设施。”
“货物还有三十分钟到仓,车陷在门外,出了损失你担?”
“这是你的调度方案!”
“对,所以我现在签字,设备出了事算我的,货进不了仓算你的。”
安保队长被堵的没话说,转身下令:“开门,调铲车过去!”
沈卿的电话打进来,许锋问:“南门发生什么?”
“积水挡路,铲车正在开道。”
“谁调的铲车?”
“我。”
“沈总问你有没有授权。”
苏宇寒盯着车队坐标:“现在补授权还来得及吗?”
许锋把电话交给沈卿,她只问:“三十分钟能到吗?”
“能。”
“凭什么?”
“凭铲车。”
“铲车不够,水再涨十厘米,车照样翻。”
苏宇寒调出排水系统:“让园区关掉南侧两组进水阀,打开旧泵站,积水能降下去。”
工程负责人听见后马上反对:“旧泵站年久失修,启用会烧电机!”
“烧一台电机,还是停一条生产线,你选。”
负责人急道:“出了事故谁扛?”
沈卿接过内线:“我授权启用,许锋把指令发过去。”
工程负责人立刻改口:“收到,马上执行。”
泵站启动,积水退的很慢,车队却已经被铲车护到辅路入口。
老郑再次回话:“前面能过,可车身太重,右轮一直打滑!”
“把后三箱备用包装卸下来,交给后车,主车只保核心件。”
“卸货会拖时间!”
“拖三分钟,省你翻车。”
老郑骂骂咧咧打开货箱,几名安保人员冲上去搬箱子,后车完成扫码接货。
系统弹出提示,货物拆分成功,风险等级从红色降为黄色。
梁冰拿起电话:“主车还有多少?”
“核心件六百箱,备用包装两百箱,剩余在后车。”
“仓库要求配套到齐,少一箱都不能装线。”
苏宇寒调出生产计划:“先送三组核心件,备用包装跟车入库,不能卡在南门。”
采购高管在视频里急了:“你拆货拆上瘾了?少一个包装也会影响生产!”
“包装不进装配线,核心件先进仓,质检先做防水检测。”
“谁允许你改收货顺序?”
“生产计划允许。”
对方气的拍桌:“你只是数据员,别把自己当总指挥!”
苏宇寒把镜头转向大屏:“你有更快的办法吗?”
采购高管盯着满屏红色警报,嘴唇动了几下,没再出声。
沈卿在电话里问:“南门还有多少距离?”
“六公里。”
“时间?”
“二十三分钟。”
“让所有人把嘴闭上,按他的路线走。”
一句话落下,会议频道里再没人争辩。
铲车推开积水里的漂浮杂物,车队一前一后压过辅路,轮胎溅起泥水,车身几次晃动,司机咬着牙把方向盘掰回来。
“左边路基塌了!”
“减速,右轮压白线,别碰护栏。”
“白线看不见!”
“跟铲车灯走,灯往哪边偏,你就往哪边修。”
老郑照着做,主车擦着坑沿过去,车厢里的元器件没有发生撞击报警。
赵晓宁盯着屏幕:“还有三公里,前方水位重新上升!”
苏宇寒马上接管园区广播:“南门所有车辆停止进出,排水组把东侧闸门关掉,铲车进水区一百米,给主车留出中线。”
安保队长问:“铲车只能进一台,第二台要不要跟?”
“第二台守出口,主车陷住就拖。”
“明白。”
梁冰转头:“你这算越权调度。”
“等车进仓,我再写说明。”
“沈总会罚你。”
“罚五百还是五千?”
“你还挺有经验。”
“欠债的人,罚款表比工资表熟。”
最后两公里,车队速度降到五公里,倒计时只剩十一分钟。
质检人员已经守在仓门口,防水服和抽检工具全部备齐。
仓库主管拿着喇叭喊:“先确认交接码,没码不能进!”
苏宇寒回喊:“主车进场后再补传,先开门!”
“流程不允许!”
“生产线十分钟后缺料,你拿流程挡车?”
仓库主管看向项目负责人,对方额头全是汗:“开门,回执后补!”
南门闸门升起,主车在铲车护送下冲过积水区,车轮刚进入水泥地,右侧车胎突然打滑。
司机大喊:“车要偏了!”
苏宇寒抓起对讲机:“向左修三度,别踩死刹车!”
车身甩出一条泥线,铲车从侧面顶住货车尾部,硬生生把它推回仓门正中。
最后五分钟,主车冲进仓库。
质检人员割开篷布,第一箱元器件完成外观检查,防水层完整,箱体湿度正常。
“合格,继续开箱!”
第二箱合格。
第三箱合格。
数据屏上的红色警报一条条消失,生产线库存从零跳回安全值。
赵晓宁捂住嘴:“全到了!”
梁冰把手里的报告拍到桌面:“三组配套货物,数量核对完成,交接码全部闭环!”
调度中心里有人拍桌,有人抱住旁边同事,连物流专员都喊了一声:“成了,真让这帮陌生车队送到了!”
苏宇寒没加入欢呼,他把最终结算表导出,逐项核对运输成本,实际耗时,奖金支出和异常节点记录。
沈卿走进调度中心,所有人的声音慢慢收了回去,只有设备风扇还在转。
她拿过报告:“总耗时?”
“零点四十八小时。”
“物料损失?”
“零。”
“临时运费?”
“比原合同高三倍。”
“停工损失?”
“没有。”
沈卿翻完最后一页,把报告递给许锋:“按协议办。”
许锋接过文件,向财务发出结算指令。
苏宇寒抬头:“两万元今天到账。”
沈卿看着他:“少不了你的。”
“那就好。”
“你擅自调铲车,固定资产条例怎么处理?”
调度中心刚松下来的气氛又收了回去。
苏宇寒合上电脑:“按制度罚。”
“你不争?”
“项目赢了,规矩不能废。”
沈卿收回视线:“五百元。”
赵晓宁当场急了:“这也要罚?没有那三台铲车,货根本进不了仓!”
沈卿转身:“你有意见?”
赵晓宁被问住,梁冰抬手拦住她:“按流程走。”
苏宇寒拿起罚款确认单,签名落下,随后把结算报告发送到财务部和沈卿邮箱。
外面的雨终于停了,仓库外的水面映着灰白天光,车队司机排队等待节点奖金,临时账户一笔笔完成放款。
老郑发来语音:“小伙子,两千五到账了,后面的奖金也别赖账啊!”
苏宇寒回道:“按合同走,少不了。”
老郑笑骂:“下回还有这种活,先找我,别找那些小年轻,他们一见雨就腿软!”
苏宇寒关掉频道,靠回椅子,长时间紧绷的身体这才松开,胃里疼的厉害,手脚也开始发软。
梁冰把医院电话写在纸上:“去看病。”
“先拿准考证。”
“你还要考试?”
“周六,高级精算师。”
梁冰看着他:“今天刚救完三亿多的货,明天还要考试,你是不是把自己当机器了?”
“机器坏了能换零件,我坏了没人赔。”
“少说这种丧气话。”
“那你替我把胃药买了。”
梁冰把纸揉成团砸过去:“滚去医院!”
苏宇寒接住纸团,撑着桌面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两万元到账,别忘了提醒我。”
沈卿站在调度屏前:“你只记得钱?”
“我还记得资格。”
“资格拿不拿得到,得看你自己的分数。”
苏宇寒朝她点了下头:“那就让分数说话。”
他走出调度中心,屏幕上的倒计时归零,三期生产线重新启动,第一批设备开始恢复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