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点,天海市国资委大楼关闭了顶层会议区。
战略储备中心、矿业主管部门和三家国有银行派出代表。沈氏团队提交卡莫拉矿区的产量报告、克罗斯资金路径和国际市场交易记录。
会议负责人看完材料,先问了一个问题。
“沈氏申请流动性支持,是为保住企业仓位,还是为保障国内稀有金属供应?”
沈砚打开现货合同表。
“沈氏承担国内百分之二十八的钴原料供应。克罗斯要求海外客户取消订单,同时在期货市场建立五百亿元空头仓位,目的不是正常套利,而是迫使沈氏交出卡莫拉矿区。”
“如果沈氏交易账户被强制平仓,矿区会停产吗?”
“不会停产,但境外银行会降低授信,港口运输和设备维护会受到影响。克罗斯随后会收购债券,再对矿区控制权提出条件。”
国有银行代表查看抵押情况。
“沈氏资产负债率在合理范围,现金紧张来自短期保证金需求。只要市场恢复正常价格,资金可以退出。”
另一名负责人指向七号金矿报告。
“这份勘探资料尚未完成政府备案,储量数据能否作为估值依据?”
“初步钻探已经验证主矿层。沈氏愿意把百分之十五项目权益转入国家矿产平台,不要求现金对价,国家平台派驻董事和地质团队。”
会议桌旁有人翻动材料。
无偿转让的权益估值超过九十亿元。国家平台进入项目后,金矿开发将接受双重审计,沈氏也无法单方面处置矿权。
负责人问道:“你愿意让出管理权?”
“国家平台持有资源安全否决权,日常经营由项目公司执行。相关条款可以写入章程。”
“为什么选择无偿转让?”
“卡莫拉矿区的钴和金都属于战略资源。克罗斯若拿到控制权,国内供应价格会受制于境外财团。国家平台入股,可以阻断后续恶意收购。”
法务团队把转让协议推到会议桌中央。
国家平台审阅矿权文件后,确认项目许可证包含伴生矿产,股权结构也不存在境外质押。矿业主管部门同意派地质专家参与后续储量评估。
会议负责人召集各方闭门讨论。
四十分钟后,战略储备中心给出方案。国家平台接受金矿百分之十五权益,并提前执行下一年度钴储备采购计划。三家国有银行提供专项授信,用于现货交割和矿区供应链维护。
资金规模为一千亿元,分三批进入结算体系。
第一批三百亿元用于购买沈氏现货库存,不参与二级市场交易。第二批四百亿元为供应链授信,第三批根据国际价格异常波动决定用途。
“专项资金不得用于收购无关资产,也不能向关联股东分红。”负责人说道,“所有款项接受逐笔审计。”
“可以。”
“金矿转让协议签署后不得撤回。后续开采收益按股权比例分配,生态修复标准由国家平台制定。”
“写进协议。”
签字程序在下午一点完成。
国家平台发布战略采购公告,确认卡莫拉矿区现货符合储备标准。三家国有银行同步出具授信文件,市场原有的现金流质疑失去依据。
伦敦市场内,克罗斯的操盘团队还在压低钴价。
他们收到国家采购公告时,空头仓位已经越过风险上限。部分交易员建议减仓,克罗斯董事会却要求继续抛售,声称公告只是沈氏争取时间的手段。
十分钟后,第一批现货采购款完成结算。
沈氏期货账户补入保证金,并开始要求空头按合约准备实物交割。克罗斯持有大量卖出合约,却没有足够钴矿用于交付。
市场上的可交割仓单也被战略采购锁定大半。
钴价从低位回升百分之七。
交易主管发来报告。
“克罗斯需要在三个小时内补充一百六十亿元保证金。他们正在从铜和镍账户抽钱!”
沈砚回到总部远程会议室。
“持有的空单全部转入交割月,不接受现金折价和解。”
“若他们强行买入平仓,价格会快速上涨。”
“按交易规则执行。”
钴价继续回升。克罗斯的关联基金开始争抢有限仓单,前期跟随做空的中小机构先行退出,回购需求推动价格突破开盘点位。
下午四点,克罗斯第一家基金账户触发强制平仓。
五十亿元空单被系统买回。钴价上涨百分之十二,其他关联账户的保证金缺口随之扩大。
欧洲总部内,克罗斯董事长要求银行追加授信,合作银行却因卡莫拉武装组织付款案仍在调查,拒绝扩大风险敞口。
第二家、第三家基金先后触发平仓。
损失从七十亿欧元扩大到一百一十亿欧元。克罗斯矿业债券也遭到抛售,三家评级机构将其列入负面观察名单。
晚上六点,钱广林准备乘车离开天海。
经侦人员在地下车库将他拦下,出示涉嫌编造传播证券虚假信息的调查手续。其办公室和三家咨询公司同步接受搜查,克罗斯支付六百万欧元的往来凭证被依法扣押。
天海商业银行召开紧急董事会。
钱广林失去表决资格后,提前收贷提案被撤销。银行行长重新联系沈氏财务部,表示补充担保通知暂停执行,原授信合同保持不变。
交易持续到次日凌晨。
克罗斯集团五百亿元空头仓位只剩不足八十亿,大部分账户被迫平仓。沈氏基金在交割和价格回升中收回前期投入,现金流恢复到正常区间。
卡莫拉矿区的运输、设备采购和员工工资没有受到影响。
国资代表在总结会上提出要求。
“市场收益只能用于矿区建设和研发。此次行动不是替企业承担投机亏损,所有交易记录必须保留十年。”
“审计端口已经开放。”
“七号金矿的生态和劳工评估也要提前开展。国家平台下周派人进驻,不符合标准的岗位必须整改。”
陈拓收到通知后,安排外围营地开展卫生检查。
七号尾矿区近期出现多名高热患者。医疗组采集血样,确认营地存在疟疾传播,十九名员工需要转入主营地治疗。
名单最后一页写着苏芷烟的名字。
她已经持续高烧三天,抗疟药没有产生预期效果,肺部还残留矿洞粉尘损伤。当地医生在报告中标注,若十二小时内无法使用进口特效药,患者会出现多器官衰竭。
许清把医疗报告送进办公室。
“矿区负责人申请调用医疗专机,将十九名患者送往首都医院。苏芷烟病情最重,医生要求单独批准用药。”
沈砚翻到药品库存页。
矿区只剩一支特效针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