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个月,白玥确实也来过……
那时候他没往别处想,只觉得屋里总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还以为是哪只没处理干净的猎物留下的。
现在才反应过来,那气味,原是从她身上来的。
他抿了抿唇,声音放低了些:“这几日天凉,别碰冷水。我今天已经吃过了,你要是实在闲不住,想做,明日再说。”
“好。”白玥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耳尖却悄悄泛了红。
季野转身去灶台,从罐子里舀了两勺红糖,冲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糖水端过来。
白玥接过去的时候,指尖碰到他的,烫得她心里一跳。
她低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人眼眶都有些发酸。
夜里,季野照旧上了她的床,把人往怀里一带,胳膊圈得稳稳当当。
白玥窝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脑子里却怎么也静不下来——再过些日子,他们就要在一起了。
她往后就是他的媳妇了。
这个念头像火苗一样蹿上来,烧得她脸颊发烫,连带着身子都不自觉地翻了个身。
“乖乖睡觉,别招我。”季野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闭着眼,只觉得怀里这人翻来覆去,像条不安分的小鱼,每一动都蹭得他心口发紧。
他暗暗磨了磨后槽牙,心想这儿的女人怎么还有月事这回事?
一个月里岂不是有好些日子都得干熬着?
真够难熬的。
他完全忘了,要是真怀上了,那可不止几天,是十个月都得老老实实憋着。
窗外山风穿林而过,屋里炭火残余的暖意笼着两个人。
白玥终于安静下来,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慢慢闭上眼睛。
季野低头看了她一眼,发顶挨着他下巴,呼吸均匀绵长。
他动了动胳膊,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也合上了眼。
夜色沉下去,远处有鸟扑棱翅膀的声音,像这山里所有安稳的夜晚一样,什么都还没发生,又好像什么都已经定了下来。
次日天刚蒙蒙亮,季野就被灶间的动静闹醒了。
他睁开眼,怀里已经空了,被窝边上还留着白玥身上的余温。
他翻身坐起来,披了件外衣走出去,果然看见白玥正蹲在灶台前添柴,火光映着她的侧脸,鼻尖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怎么起这么早?”季野走过去,蹲在她旁边伸手试了试灶台上的铁锅——
里面贴着几张金黄的饼子,面香混着油星味儿扑面而来。
白玥抬头冲他笑了一下:“给你带着路上吃。山上冷,饼子厚实,扛饿。”
季野伸手捏了一块边角料塞进嘴里,烫得直呵气,却还是嚼得满口香。他含糊不清地说:“说了让你别忙活。”
“就做几个饼子,又不碰冷水。”白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又把一个干净布包递给他,
“里头装了三张,还有一小罐咸菜。晌午要是饿了,找个背风的地方吃。”
季野接过布包,掂了掂分量,沉甸甸的。
他看了白玥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只把布包仔细系在腰间,又弯腰把那把磨了一早上的柴刀别上。
“那我走了。”他走到院门口回头,“今天你别上山了,地滑。”
白玥站在灶房门口,围裙上还沾着面屑,冲他摆了摆手:“知道了。你早点回来。”
季野转身大步往山路上走,身后院门吱呀一声被白玥合上。
他走出一段路,回头望了一眼——远远的,院墙上方飘着细细的炊烟,白玥大概又在灶台前忙活什么。
他心里莫名踏实,脚下步子也轻快起来。
今日没有白玥跟着,季野反倒方便了许多。
进了林子之后,他一边走一边随手捡起地上的榛子,毛刺壳子扎手也不在意,攥满一把就往空间里一丢。
这地方是他穿越以来最大的依仗,东西丢进去不占分量、不坏不腐,取出来也是随用随取。
他挑了一片榛子树密集的山坡,弯腰捡了小半个时辰,空间里已经堆了小半堆。
又往林子深处走了走,看见几棵野栗子树,树下落了一地的油亮栗子,他蹲下身一通划拉,连毛壳带果实全扫进去。
末了还顺手用柴刀砍了几根结实的藤条,准备回去让白玥编了个粗筐留着备用。
日头爬到头顶的时候,季野找了块向阳的大石头坐下来。
他解下腰间的布包,掏出饼子来——虽然放了一上午,但白玥用油纸裹得严实,饼子还软乎着。
他撕了一块塞进嘴里,夹着咸菜咬下去,面香、油香、菜干的咸鲜一并散开,就着山风咽进肚子里。
他靠在石头上,眯着眼望头顶的天。
深秋的天空高而远,云丝儿都少见,林子里的鸟偶尔叫一两声,山脚下隐约传来溪水淌过的响动。
季野咬了一口饼子,忽然就笑了。
穿越来这儿之前,他在那个世界过得是什么日子?
营养液喝到发昏,熬夜熬到天亮,吃什么都像嚼蜡。
可现在,手上磨出了茧子,腿上被荆棘刮了好几道印子,吃着粗面做的饼子,倒觉得香得不行。
这才是活着——脚踩在泥地里,手碰到实实在在的东西,肚子里有食,家里有个人等着。
他把最后一块饼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山风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他深吸一口气,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舒展开了。
下午他又往林子深处探了探,运气不错,撞见一只肥硕的野兔,用雷系异能放到后,拎起来掂了掂,够炖一锅了。
又在溪边发现一丛野葱,连根拔了塞进空间,想着回去给白玥炒鸡蛋用。
要说野葱季野怎么认识的,还得多亏这这帮婶子没事就给他科普。
等日头偏西,季野才收手。
林子里的光线暗得比想象中快,深秋的山里,太阳一偏西就像被谁抽走了灯芯,转眼间就灰蒙蒙一片。
他看了看天色,估摸着也就下午四点多,可林子里已经暗得需要眯着眼才能看清脚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