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听了只是笑了笑没吭声,没表态,但第二天记工分的时候,季野的名字排在了最上头。
每天下午收工之后,季野照例要上山跑一趟,打点野味,或者摘些山货。
白玥则留在家里缝缝补补,床单被罩做好了,窗帘也挂上了,蓝色的布挂在那扇光秃秃的木窗上,风一吹就轻轻鼓起来,屋子里顿时多了几分活气。
转眼就到了第一个假期。
这天早上不用上工,大喇叭也没响,整个村子静悄悄的,鸡在院子里刨食,狗趴在墙根底下打盹。
季野一觉睡到了七点,翻了个身听见灶房里有动静,便披着衣裳走出去,看见白玥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一股浓郁的肉香飘了满院子。
“醒了?”白玥听见脚步声回头,笑了一下,“我做了野鸡,这会儿刚炖上,还得一会儿才能好。”
季野站在灶房门口,看着白玥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头暖烘烘的。
他想到空间里的野山参,琢磨着什么时候去镇上把它卖了,到时候买点猪肉,再买点她爱吃的点心回来。
他靠在门框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阳光正好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灶台上洒了一地碎金。
白玥和季野一起生活的这十天,也算是了解季野一点了。
这人简直是个肉食动物转世——早上要吃肉,中午要吃肉,晚上还要吃肉,三餐见不着荤腥就跟丢了魂似的。
不过说来也怪,他虽然馋肉,却不挑嘴,白玥做什么他吃什么,红烧的、清炖的、烧烤的,端上桌就埋头猛吃,从不挑三拣四。
只是青菜吃得太少,白玥好几次把青菜夹到他碗里,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不过每次也会乖乖吃下去。
也多亏季野会打猎,不然就他这种吃法,搁平常人家早就把家底吃空了。
这十天里,白玥算是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猎户——季野每天上午上工,下午去山里打猎,背篓里永远装着野兔、山鸡,偶尔还有鹿。
有次甚至扛回来半扇野猪,血淋淋地往院子里一扔,把白玥吓得往后跳了老远,季野却擦着刀笑她,“这是咱们口粮,你怕啥”。
今天正好是黑市开门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季野就把这十天攒下的猎物装上大板车,用厚厚的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直奔龙哥的小院。
白玥站在家门口,看着季野推车的背影,宽肩窄腰,胳膊上的肌肉随着推车的动作一鼓一鼓的,心想这人虽然吃得多,但力气也是真大……
季老弟,你这可有一段时日没来了。辛龙正蹲在院子里磨刀,听见动静抬头,一见是季野,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他目光落在季野身后那辆被盖住的板车上,车轮在泥地上压出深深的两道沟,眼睛顿时亮了。
嗯,之前在忙。季野把车停稳,掀开一角让辛龙瞅了一眼,龙哥看看这次的东西,再给我换点票和粮食。
我看看这次是什么好东西……辛龙扔掉手里的磨刀石,几步跨过来,一把掀开油布——
握草!辛龙嗓门大得白玥耳朵嗡嗡响,老弟你可以啊!只见板车上赫然躺着一头黑熊,毛色油亮,体型壮实得像座小山,后头还压着两头野猪和一头母鹿,码得整整齐齐,跟小山似的。
老弟你这是端了山林了吧!这熊少说得三百来斤,你一个人弄回来的?
季野没接这话,只是掏出烟递给辛龙一根:你算算多少钱。
辛龙接过烟夹在耳朵上,绕着板车转了两圈,蹲下来拍了拍熊掌,又掰开熊嘴看了看牙口,啧啧称叹:这头熊你怎么卖?整只出还是单算?熊胆、熊掌单卖能多赚不少。
整只。季野吐了口烟圈,你看着算就行,我信得过你。
老弟敞亮。辛龙一拍大腿站起来,黑熊壮实,成年熊,哥不虎你,1500块。这次虽然是母鹿,但是品相好,肉质嫩,我还是给你700块。野猪打秤,一斤一块三,你看成不?
成,你定就行。季野把烟头摁灭在鞋底,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刀疤——辛龙回头冲屋里喊,给老弟称一下野猪!
一个脸上有道长疤的汉子应声出来,拎着大秤把两头野猪一前一后钩起来过秤,报数道:龙哥,两头野猪一共四百三十斤。
老弟,野猪那就给你算五百六十块,加上刚才的那些,一共两千七百六十块。辛龙掰着手指头算完,抬眼看向季野,
除了票和粮食还缺别的吗?他这话问得真心实意,在他眼里,季野是有大本事的人,能弄来别人弄不来的东西,只要季野开口要的,他都尽量满足——
这样的大腿,放走了才是傻子。
辛龙这么一说,季野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
他空间里面有好几箱黄金压着底,足够他在之后的日子过得滋滋润润,所以他现在也不急着倒腾那些值钱的大件。
不过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之前闲来无事翻小说时,看到女主囤了一只青花瓷瓶子和一张字画,等到九十年代转手一卖,直接发了家。
季野虽然不懂那些弯弯绕,但道理他是懂的:现在不值钱的玩意儿,过个十几年可能就是天价。
他正好可以让龙哥帮忙收一点,搁在空间里又不占地方,放着就当存笔长远账。
那就给我收一点古董、字画什么的吧。季野掸了掸烟灰,语气随意得很。
老弟你喜欢这玩意?辛龙摸了摸下巴,一脸意外地打量着季野。
在他眼里,季野是有大本事的人,而且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野劲儿,既然他想要想应该是有用。
这东西现在都不怎么值钱,破铜烂铁的,谁要是私藏被抓到可是要去被红卫兵抓走的。不过……辛龙眼珠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