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泽玄急匆匆从榻上翻起,腰带也胡乱绑着。
青霜翻了个身,睁开惺忪的睡眼望着他,假装未听见侍卫的禀告,道:
“殿下这是要去何处?”
“摄政王夜访东宫,孤先去看看,你可再歇上一二。”
青霜裹起被子并未回话,她虽在萧泽玄眼皮底下总伏小做低,但还是有些脾气在的。
萧泽玄出寝殿门的那一刻,与此同时,东处厢房,容绾娇也猫着身子探听外头的动静。
梦里的嬴彻满身是血的模样在她的脑海里久久不能退却,在东宫一步杀一人的场面,是那个反派疯批做得出来的事情。
“小姐,摄政王真当来了。”
冉珠行色匆匆,快进屋时候,差点摔了出去。
“他带了多少人?”
“回小姐,奴婢瞧着王爷身旁只有逐风一人,那逐风手上似乎拿着礼,小姐该不会想多了,王爷约莫是来感谢太子殿下的血莲心。”
容绾娇松了一口气儿:“未杀人便好。”
来东宫送礼总强过于送人头。
她可不想亲眼看着嬴彻被弓箭手射成筛子。
要是放在此前,兴许她巴不得他早些死了,可现在,容绾娇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总归还是舍不得。
若是嬴彻死了,她该如何独自面对接下来的剧情?
“冉珠随我去看看。”
“小姐,手炉记得。”
“嗯。”
不知为何这东宫比摄政王府冷了许多,容绾娇带了些鼻音,有些受了寒症。
容绾娇的心跳得厉害。
直到看见嬴彻披着灰黑色貂皮大衣站在檐角时,她还是未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嬴彻瞧见她的身影后,立马飞奔到她的身侧,顾不得其他,只将她紧紧搂在怀中。
“阿彻……你没事了。”
“娇娇不哭。”
萧泽玄一脚还未迈,后颈一痛,陷入了黑暗,只依稀听得女人的哭声。
“阿彻,殿下他没事吧。”
“逐风收着力,只是疼一会儿。”
嬴彻将她微乱的鬓发捋至耳后,满眼心疼搂着她,坐上了正位,容绾娇趴在他怀中,脸蛋红扑扑的。
逐风早就拖着太子在外头吹风去了,空荡的大殿之中只有他们两人。
“对了,你方才可做过梦?”
容绾娇握起他的手,上头赫然出现一个牙印。
她眉色微凝,果真如此,本以为只有她与太子能共梦,嬴彻也入了梦。
“娇娇。”嬴彻低语换了一声,“梦中的你和太子成了婚,我急红了眼。”
“阿彻,答应我,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不要同梦中那般可好,我……不想瞧你被万箭穿心……的样子,太丑了。”
容绾娇将头埋在他的怀中,哭湿了衣襟。
嬴彻嘴角挂起淡淡的笑意。
这小兔儿终是将他放在心上了,也不枉这些年……
容绾娇突然想起什么,立马从他身上下去,查看这他整个人。
“你的毒,解了么?还痛么?”
“这时间所有的疼,瞧见娇娇后,就不疼了。”
“你这傻子。”
嬴彻摇了摇头,重新将她扯回了怀中。
他将共生蛊之事告诉她,怕她又做出什么蠢事来。她不知道他有多庆此刻,萧泽玄敢伤她分毫,他铁定让这大虞变了天去。
“何时回府?”
嬴彻的语气突然冷了下去。
“怎么了,阿彻?”
“娇娇,婚期将至,你是本王的摄政王妃,怎能待在东宫。”
容绾娇笑道:“若是太子知晓我反水,骗雪莲心,怕是再难信我了。”
“怎么?难不成你又想抛弃本王,当他的太子妃?”
“阿彻,你在说什么?”
容绾娇面上一层红晕,分不清是被嬴彻搂得太紧,还是被气的。
她继续道:“如若我真想嫁太子,这些日子早就想方设法去爬他的榻了,又怎会……又怎会……”
容绾娇想着自己在东宫日日夜夜想他,而偷偷抹眼泪的场景,眼泪像小珍珠一般掉个不停。
他怎能这般想她?
难道就是因为此前勾引太子有前科么?
嬴彻见她如此,突然慌了神,手忙脚乱想要替她擦眼泪。
“我……娇娇……”他语无伦次半晌,最后只道了:“我错了。”
“嬴彻,我为了你进东宫的。”
容绾娇用手指狠狠戳了戳他的胸膛,看着虽然恼的样子,却依旧轻声细语。
嬴彻抓住了她的手,看着她红肿的眼睛,有些愧疚:“娇娇,是我错了,随我回府,如何罚我都可以。”
“太子还在外头躺在,明日你再派人来接我可好?若是被人看见……””
容绾娇摇了摇他的袖子,他们这般好似在东宫偷情,她总觉得此等行径太过不妥了。
“看见了又如何,谁敢置喙,本王挖了他们的眼睛。”
容绾娇伸手按住了他的微软的唇:“阿彻,日后不许说这些,嬷嬷说动杀念会影响日后孩儿的福报,这是杀孽。”
李嬷嬷以为她要嫁入东宫,这几日慌忙将多年压箱底的东西都教给了她,此前皇后娘娘的规矩也是她亲身教导的。
“娇娇,你要同谁生孩儿?”嬴彻揶揄看着她亮闪闪的眸子。
“你想我同谁生?”
容绾娇学聪明了些,根本不吃他那套,将问题又抛了回去。
两人又纠缠了一会儿,天竟然渐渐有些泛白。
逐风见太子有醒来之势,赶忙敲了殿门,捏着嗓子道:“主子,太子要醒了。”
嬴彻放开容绾娇,理了理衣衫,临走前瞥了一眼她红肿的唇,柔声道:“晚些我来接你。”
“太子不放人,我便抢。”
两人细语之间,逐风已拎着太子的衣领进了殿中主座。
萧泽玄吹了一夜的冷风,整个人身子都僵了不少,殿内暖炉让他回温,有了意识,缓缓睁开了眼。
“皇叔?”
只见嬴彻负手,沉着脸站在他面前。
容绾娇早不见了踪影。
“太子好大的威风,见本王之时竟能睡去。”
“孤……皇叔,孤没睡……”萧泽玄想解释,却怎么也说不通,他看着嬴彻的样子,染了些许风霜,莫不是真在此等他醒,站了一宿吧。
“罢了,本王此番来是为了谢太子殿下的赠药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