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容绾娇便写完了所有对嬴彻的书信。
她推开了屋门,任由冷风灌了进来。
秋竹垂眸站在外头一宿。
“秋竹,备马车。”
“容姑娘可要现在就去东宫。”
容绾娇摇了摇头道:“眼下还早,陪我去集市看看。”
“可这天……”
“马上就亮了。”
她要挑些小玩意留给嬴彻,附带书信一块。
那人多疑得很,想要让他相信,光那些信还不够。
冉珠跟在她身后,怀里揣着容绾娇的信,眼底是乌青的,眼眶是红的。
她们走在空旷的街上,容绾娇的目光在京街上转了一圈,最后顺手用帕子取了些同太傅府后院种得一般的草木。
“这般,他该会信了。”
秋竹和冉珠一直跟在她身后。
“小姐可要回摄政王府用早膳。”冉珠望着前头手忙脚乱的人儿,眼泪又流了出来。
她知小姐心里苦,可摄政王所中毒也奇特,恰好让太子拿捏住了,真不敢想若是摄政王病好后,见不到小姐,是否会发了疯去。
容绾娇始终一言不发,整个像是丢了魂,压根没有听清冉珠的话,待良久反应过来时,摇了摇头:“不必了,马车上有糕点果腹,直接去东宫吧。”
寅时三刻,秋竹驾的马车已停在了东宫的宫门前。
“多谢容姑娘大义。”
秋竹直直跪了下去。
“你且不必跪我,雪莲心尚未到手,还有,我为阿彻与你无任何干系。”
“是,姑娘。”
冉珠咬牙,眼神狠狠剜了秋竹一眼,扶着容绾娇跨过了东宫的宫门。
昨儿容雪凝已传了口信,宫门前一早便有接应的嬷嬷在了。
“容姑娘随老奴来。”
“是,李嬷嬷。”
李嬷嬷看着她,脸上笑着的折子都快堆起。
容绾娇是见过这李嬷嬷的,她来东宫伴读,便是由这李嬷嬷伺候的。
“老奴就知道姑娘是个有福气的,姑娘那般乖巧,殿下怎能不喜欢?”
“嬷嬷谬赞了。”
容绾娇讪讪一笑,突然想起当初进宫做太子伴读,成日里想勾引太子,花了不少心思打点东宫下人,请教萧泽玄的喜好。
李嬷嬷垂眸带路,太子去边疆之后,再见容姑娘,只觉得她成稳了不少。
“殿下,容姑娘已带到。”
萧泽玄端坐着一如往日,清冷自持,完全不像梦中那般疯批。
容绾娇上前微微行礼。
“绾娇不必多礼,嬷嬷赐座,孤有些事需同绾娇好好叙叙。”
李嬷嬷了然,露出了姨妈般的笑容,腿脚麻利地退了出去。
殿门被沉沉地关上,殿里空荡,光暗了下去,有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绾娇,真心想嫁到东宫么?”萧泽玄端起新茶,抿了一口,又放下。
容绾娇点了点,眼里带了泪。
娇气,也确实只有东宫能养的好,嬴彻那个三大五粗怕是总会呵斥她。
“如若孤要接你入东宫,便是要在摄政王眼皮底下抢人,如今孤名头上还被贬谪在边疆……”
“殿下,摄政王如今命垂一线,如若殿下献出雪莲心,救摄政王一命,他定会允你。”
萧泽玄打量的眼神看着容绾娇,若不是知道这小妮子先前就觊觎自己几年,他倒以为又是一个来想从他手中拿雪莲心救他皇叔的。
“孤不愿绾娇成为摄政王与孤之间置换的筹码。”
“可太子表哥真当忍心看臣女入摄政王府那般吃人的地方么?”
她的手腕处缠着绷带,遮去了咬痕,但另一手的依旧红着,若不细想,真倒是想在摄政王府受了虐待的。
萧泽玄看着她的模样生起了一丝怜悯之心。
“好,孤应你。”
“殿下真当愿意用雪莲心换臣女?”容绾娇又硬挤出几滴感动的泪水。
侍从捧着一个雕花漆盒,那是从东宫冰库刚取出来的,好在天寒地冻,雪莲心惧暑,受热药效便散了。
萧泽玄走至侍从前,伸手缓缓打开了漆盒。
一朵冰晶色的花,安安静静躺在里头,似若鲜活。
“殿下,这……这就是雪莲花。”
萧泽玄点头,并亲自拟了信,传令道:“将此物送去摄政王府,说摄政王妃,东宫要了。”
容绾娇目光呆滞,萧泽玄向来都惧怕嬴彻,如今怎被她三两句就说动了。
她还以为自己会多费一些功夫。
这其中该不会有诈?
“娇娇,你且东宫安心住下,待孤备好万事,便可迎娶你。”
萧泽玄眼神飘忽,却始终未提太子妃一事。
毕竟容绾娇现下的身份尴尬,若是入宫成了太子妃,朝臣定会参他一本。
摄政王那边还没有准信取消下月的婚事,他迎娶她一事只得往后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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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府。
逐风捧着东宫送来漆盒,片刻也不敢耽搁,拉着柳春胡便朝着嬴彻那边去了。
从昨夜开始,嬴彻便起了高烧,来来回回换了多次汤水,扎了保命针,却依旧没有什么用。
好在雪莲心来的及时。
“逐风,这太子何时有这么好心送药来?”柳春胡用剪子剪下一瓣雪莲心,捣成碎泥塞进了嬴彻口中,用命人灌了极寒的冷水,使其喝了下去。
不稍片刻,嬴彻便退了烧,皮肤恢复了正常的血色。
“这雪莲心真是奇效。”
“那是自然。”
外头马蹄声渐近,能驾马至摄政王府主院的也只有焦红月。
她行色匆匆,身子骨比在江南时健朗了不少,脸色也红润着。
“他是因共生蛊?”
逐风垂眸点头,双手握拳,这是月主子,他没有办法对她做什么。
可主子的共生蛊便是因她引起。
这些日子,焦红月因被嬴彻伤透了心,一直待在秦袖楼,期间秋竹传信几次,都被她给拒绝了。
没想到嬴彻竟因共生蛊,险些丧命。
“柳春胡,他现在怎么样了?”
“王爷已服下雪心莲,目前稳定,但还需要观察几日,方才知晓结局。”
柳春胡话音未落,榻上之人竟又开始大吐起了血,所有人慌了。
炉炭滋滋烧着,空气里一片死寂。
外头的雪夹着风呼啸响着,里头虽暖,却也冷得吓人。
? ?终于全部补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