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
容绾娇耳根子烧得厉害。
见腰间的力撤下,她微撑住嬴彻的胸膛,咬着唇,脸颊发烫,又气又急不敢抬眸,缩到了角落。
“此去江南,本王身边只少一个侍奉的婢子。”
这意思很明显,是想让容绾娇当他的婢女伺候他。
如若不应,江南她去不了。
容绾娇红着眼抬头,正对上嬴彻深沉的眸子盯着她,似乎在等她的回话。
可她愣作一处,跌进他的目光里头,眼泪还挂在眼尾。
马车又颠了一下。
容绾娇心中一咯噔,下意识攥上他的袖口,纤细的手在那团绸缎上缩紧。
一如此前那夜,他握着她的手低吟模样。
嬴彻突然撇过头,详装无事饮了一口茶,指尖在案桌上不紧不慢地叩了三下。
“怎么,不愿?”
这次容绾娇并未迟疑:“臣女……是愿意的……臣女……”
还好在马车中,未有人瞧见方才他们的相拥模样。
按着封建的古代,这丁点的肌肤之亲是嫁给嬴彻。
当然,她可没有什么野心想要当什么劳子的摄政王府,嬴彻看她的眼神莫约觉得她只配当那侍奉的婢子。
只是她上辈子没有给人当过狗,这辈子穿书而来锦衣玉食的,压根也没有做过下人。
顶多端茶递水能上道。
容绾娇心中多了一抹哀怨,不敢表现出来。
她都先记着,等嬴彻倒台,可以求太子表哥留着他慢慢磋磨。
毕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嬴彻看着她微鼓的腮帮子,像暗牢里攒粮的鼠。
有些好笑。
马车轻轻晃动,里头却一片死寂。
“主子,到了。”
“嗯。”
外头的逐风早傻了眼,明明没有人刺杀亦未有人跟踪,不知道为何主子要按躲避追杀的法子,在朱雀大街绕了整整三圈,才停在了户部侍郎的府邸前。
逐风掀起帘子,嬴彻不紧不慢整理了衣衫,袖口那处皱褶不知为何却怎么也抚不平。
他瞥了一眼容绾娇,吩咐道:“在马车候着。”
“是,王爷。”
车帘再次垂下,容绾娇才缓过了神,她抬手拭去眼尾的泪,以及额间的细汗。
方才虽惊险,但好在嬴彻已允诺她一同下江南之事。
“臣,户部侍郎裴衡恭迎王爷驾临寒府,王爷千岁。”
听到外头的声音,容绾娇透着帘缝望去,才知嬴彻来了的是户部侍郎裴衡的府邸。
裴府前众人都挺直脊背行礼,但似乎不见裴屹然的身影。
父亲寿宴时,那厮分明说要送她些好青梅酒,转头就没了动静,但她却在摄政王府喝到了。
问了冉珠几次,都说送给摄政王的。
好歹她将裴屹然视为朋友,父亲也有意撮合他们。
可他为了一个小小的督运使,竟如此舔反派也不捎带给她一壶。
真是没有骨气!
众人正要迎嬴彻进府,不料他却转身,恰好透过那窗缝对那红着的兔眼对上了。
“王爷,怎么了?”
“无妨,走吧。”
容绾娇吓得转头望回马车内。
嬴彻的马车,这是她头一次坐。
车厢有些宽大,铺着玄色暗纹的薄绒,案桌上放着他方才还未饮完的半盏茶,还有几卷文书。
容绾娇百无聊赖挪了挪身子,袖口扫过案桌边沿,一卷文书被带落下来。
她正要弯腰去拾,文书散落展开是被标记的密密麻麻的江南水系图。
还有一处用朱砂标圈着“盐引”二字,另一处用墨圈着“庞记”。
容绾娇的脑子转了又转,只觉得眼熟,却又想不起来。
原书里庞记作为拥护太子一党的皇商,在江南水灾中出了不少力。
但具体江南水灾和陇南盐引有何干系,她忘得一干二净。
毕竟主线看的是太子与她庶妹的嗯嗯唧唧。
如今若是找到太子表哥,她定要取代容雪凝的位置。
看着江南水系图上工整的小字以及批注和解决预防。
容绾娇有些心中不免感叹,难怪她父亲容太傅常说嬴彻是他教过最聪慧的学生。
不得不说,他虽歹毒,但如若成帝,大虞许也能一统天下。
容绾娇想到自己刚冒出来的念头,心中一紧。
嬴彻会死的,必须死。
统一大虞的只能是她的太子表哥。
不然凭着她和太子的关系,他们太傅府上下日后都得下地狱。
莫约一个时辰后,裴府府邸前来了动静。
容绾娇才放下文书,将其放回了原处。
裴衡将人送到门口,看着摄政王今日似乎心情不错,便多问了一句:“王爷,臣的儿子在京郊……”
“令郎在京郊表现不错,本王甚是满意,裴侍郎教了一个好儿子,令郎酿的青梅酒也甚是不错。”
嬴彻看着寂静的马车,唇角勾起一抹罕见的笑。
不知为何,裴衡这心里听得怪怪的,莫不是这摄政王不是赏识他儿,而是看上了。
天菩萨要命的!
江南水灾赈灾银两之事,陇南盐引的缺漏,早已将他愁的脑袋大了。
没有想到这还有一劫在前头。
看着嬴彻上马车的背影,裴衡的脸上突然一阵红一阵青。
自家儿子是独子,年方弱冠,生得朗如日月,清似朝露。
那和摄政王……委实……不配!
裴家一脉单传,这稀薄的血脉可千万不能断在他儿手中。
否则日后去了下面,可不好与裴家祖宗交代。
看来,他和容太傅要抓紧商讨婚事,实在不行,早早交换庚帖定下也无妨。
他家小儿曾想拒了婚事,说太傅嫡女太过骄纵,但眼下看着哪个不比摄政王更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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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
裴屹然去京郊作甚?
督运使,需要去京郊军营那种地方么?
容绾娇正纳闷,车帘突然被掀开,嬴彻上了马车,带了一股沉沉的松香。
瞧见容绾娇规规矩矩地坐着,乖巧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他并未开口,目光却落在那摞文书上,最上面那卷水系图的卷边,翘出来的方向,和方才不同。
有人动过。
他没有说破,只是将茶盏端起来抿了一口。
“方才在裴府,听闻江南连下了半月雨,几处堤坝已有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