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身子滑落跌倒之前,一双大手及时搂上了那细腰,将她带入了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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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绾娇是被冻醒的。
颈窝到锁骨那一段皮肤凉飕飕的,好像有人用指甲刮过一般。
昨夜最后记得的画面,是摄政王那张阴沉的脸,和她自己两腿一软栽下去。
再往后,是一片黑。
四周是陌生的环境,北疆朝贡的暖裘褥换了,床榻都硬了不少,帐幔是一色沉暗的玄黑,素得有些压人。
香炉里燃的香比龙涎香更沉更冷。
院外种满了梧桐,偶尔有锁链搅动的声音。
这不是东宫?!也不是太傅府!!
难不成这是……摄政王府的暗牢?
嬴彻将她绑来的?!
用她做牵制太子的人质。
定是这样没错,原书就是这样写的。
恐惧瞬间充斥容绾娇全身。
她抢了白月光功劳,没享受到太子表哥的宠爱,却要成了即将受辱损命的人质。
“有人吗?”
容绾娇小心翼翼探头下了榻,双脚落进一双崭新的绣花鞋中,上头嵌着她最不爱用的东珠,却恰是她的尺寸。
听说送人上黄泉路路之前要备新鞋。
自己想得果然没错!
嬴彻大反派想她死,竟连鞋都备好了。
这时,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门外传来脚步,门被推开,容绾娇缩了回去,一个穿着青衣的侍女端着漆盘进来。
“姑娘醒了?”侍女声音平平,“王爷吩咐,您若醒了,就先用些吃食。”
容绾娇盯着桌案上那一盘,压根不敢动,怕是这辈子最后一餐,里面也许会掺什么摄人心魂的毒。
她可听了太多次反派毒杀人的法子了。
第一次撞见嬴彻的狠辣是在太傅府的竹影池。
那时,她躲在假山后,亲耳听着嬴彻和暗卫说有千百种毒杀折磨人,说什么西域毒虫爬入鼻腔,两个时辰毙命。
还说,北疆特制的毒可以控人心神生剖自己的五脏六腑。
说罢,嬴彻还伸手在竹影池里头倒了东西。
使得池水引来不少毒蜂。
险些让她受难。
容绾娇本打算设计自己在竹影池落水,让太子表哥救她,见她湿透的模样,强赖上他。
被嬴彻这么一搅和,打碎了她的算盘不说,直接吓得她一个月不敢靠近竹影池,还做了好几日的噩梦。
见容绾娇半晌只盯着漆盘,迟迟不动手,侍女开口道:
“姑娘,是点心不合胃口么?”
“不……不是的……摄政王在哪?”
醉仙楼最贵的糕点,一块一两银子,容绾娇虽馋,但也不敢拿命尝。
“姑娘想见王爷么?”
容绾娇下意识摇头,她不想的。
嬴彻太怖人了,阴冷的气息里总带些许血腥味。
她怯怯瞥了一眼侍女心里发毛。
传闻摄政王手下有十二暗卫,个个都是江湖顶尖的人物,眼前这侍女垂眼的姿态,端盘的气度,看着绝非常人。
“你叫什么名字?你可知王爷……王爷他……何时会放我回去?”
“奴婢唤碧落,姑娘若是想走,奴婢这就去禀告王爷。”
嬴彻在院中立了许久,透着窗将女子那副防备又惊惶的模样尽收眼底。
见她盯着糕点不敢动,他眉心微沉。
这是怕他下毒?
“若是不想吃,便给本王撤了!”
嬴彻冷笑,面容甚是不悦地踏进了屋,径直伸手甩掉了原本放在桌上的漆盘。
吓得容绾娇一哆嗦,她瞬间红了眼尾,但还是起身默默退后几步,行了礼。
反派今日莫不是吃错了药。
刚早朝归来,就赶着想送她去死!
碧落拾起地上的漆盘和散落的糕点,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带上了屋门。
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空气静的像下一刻就会死人一样。
“你很怕本王?”
容绾娇垂眸,声音里带了些哭腔:
“王……王爷。”
“继续昨夜之事。”
她听着一头雾水,微微抬眸瞥了一眼嬴彻又迅速低头。
只见他眼底乌黑一片,看上去有些疲惫。
昨夜……什么事?
听着这话,容绾娇满脑子涌入了勾栏院春娘塞给她的话本子里那些玩意。
久闻摄政王不近女色好男色,莫不是昨日与男子相会太晚,晨间又早早上朝,休息不够今朝才如此。
容绾娇红着眼,思绪渐渐远走,小巧的脸上渐渐染上一层绯红。
“容太傅教了一个好女儿。”
她不知道自己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有多勾人。
嬴彻咳了两声,容绾娇这才回想起来昨夜他的威胁。
她两眼一闭,心一横跪了下去,声音断断续续,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王……爷,是臣……女的错,臣女……不该勾引太子。”
“与容……府无关,勿要迁……怒容府。”
容绾娇不知道这个该死的反派为什么要对昨夜她出现在东宫寝殿之事刨根问底,但是她太害怕了。
怕自己苟不了命,也害怕嬴彻拿此事做文章,连带了太傅府九族。
他喜杀人,喜除去异党,设暗牢研究各种死法,手上染了不知多少人命。
更甚亲手烧死自己的母亲。
原书里,反派就是这般无缘无故会杀人的心狠手辣的怪胎。
“哭什么?”
嬴彻看着她的模样,心头莫名一涩。
容绾娇抽噎一抖一抖,始终低着头,眼泪砸在地上落成了花。
男子突然俯下身捏住她下巴,道:
“你,到底图太子什么?”
容绾娇吃痛惊呼又往后挪了挪:“臣女……没有……”
他们之间的距离略过近了些,容绾娇甚至能感受到他在耳畔的气息。
那气息是和床褥上一样的冷冽的雪后松枝味。
图太子表哥?
确实,他身上能图的可多了。
生的好看,身在皇室不愁吃穿,待人温柔良善。
更重要的,太子是男主。
只要他的男主光环洒洒水照到她身上,这辈子顶着容府嫡女的身份,她可以逍遥到老。
可眼下太子去了边疆,罪魁祸首就是眼前之人。
想到这,容绾娇的后槽牙暗暗磨了几寸。
嬴彻显然不信她的说辞。
他居高临下看了她半晌后,淡淡道:
“本王既把你从东宫带回来,便没打算让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