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从口子里出来后,地面上安静了不到半天。深井会的第二次进攻比第一次更猛。不是从东边来的,是从北边。从那个原始基点的方向。黑色西装,白色衬衫,黑色领带。他们的眼睛是白色的,没有瞳孔。他们走得很慢,但很稳。人数比上次多了一倍。
“艾薇儿。他们来了。”伊诺的耳朵竖了起来。
艾薇儿站在口子边缘,看着北边的方向。灰白色的光里出现了人影,一排一排,像潮水。她的光在胸口跳着,金色的,很弱。她把源骨刀从背上拔出来,握在手中。
“多少人?”
“至少两百。”
“我们呢?”
“一百八十。狼人四十三个,吸血鬼一百个,安全部队不到二十个。清道夫七个。”
“够了。”
“不够。他们有两百。我们只有一百八。”
“人不够,命来凑。”
她走到最前面,站在联军的前方。她把源骨刀举起来,光在刀刃上流动,金色的,很亮。她用刀尖指着那些白眼睛。
“深井会。你们来做什么?”
“来关门。来杀人。来重写规则。”
“规则已经写好了。不用你们写。”
“规则没写好。核心填满了,但光还在。光在,规则就在变。你们的光在变。我们要灭了你们的光。”
“灭不了。你们的光灭了,我们的还在。我们的光是自己长的。不是借的。”
带头的看着她,白色的眼睛里没有光。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他伸出手,黑色的指甲在灰白色的光里闪着冷光。
“艾薇儿·温彻斯特。你让开。”
“不让。”
“不让,我们就杀过去。”
“杀不过。你们的人不够。”
“够。两百对一百八。够了。”
“不够。因为我们有莱恩。”
她回头看了一眼。莱恩站在口子边缘,左手在发光,灰白色的,很亮。他的右手吊在胸前,不能动。他把两本圣经夹在腋下,保温杯抱在怀里。他的眼睛是黑色的,很亮。他在看她。
“莱恩。你过来。”
他走过来。步伐很慢,但很稳。他的腿在抖,但没有停。他走到她旁边,停下。
“艾薇儿。你的刀。”
“刀在。”
“你的光。”
“在。”
“你的命。”
“在。”
“你的人。”
“在。”
她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她把源骨刀插在地上,刀身没入碎石,立住了。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左手。两只手都在抖。
“莱恩。你打头阵。我掩护。”
“你的刀快。你打头阵。”
“你的光强。你打头阵。”
“你的光也强。”
“没你的强。”
“你的光是我见过最强的。”
“你见过几个?”
“就你一个。”
她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她把刀从地上拔起来,走到最前面。她举起刀,对着那些白眼睛。
“深井会。你们谁先来?”
没有人回答。带头的看着她,白色的眼睛里没有光。他伸出手,黑色的指甲在光里闪着冷光。
“艾薇儿。你不是我的对手。”
“试试。”
她冲过去了。源骨刀砍向他的脖子。他没有躲,刀砍在肩膀上,砍进去了,黑色的血喷出来。他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倒。他伸出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艾薇儿!”莱恩冲过来,左手打在他的手臂上。光从掌心炸开,他的手臂断了。他松开艾薇儿,退后了一步。他看着自己的断臂,黑色的血在流。
“莱恩·稳稳。你的光。”
“在亮。”
“你的手。”
“在抖。”
“你的命。”
“还在。”
“你的人。”
“在。”
他看着他,白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东西。不是光,是影子。
“莱恩。你赢了。”
“没赢。”
“你赢了。我输了。”
他的身体灰化了,灰烬落在地上,和灰尘混在一起。莱恩蹲下来,用手捧起灰。灰是凉的,滑的。他把灰放进口袋。口袋鼓鼓囊囊的,他不觉得重。
“莱恩。你的口袋满了。”艾薇儿走过来。
“没满。”
“装不下了。”
“装得下。”
她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她把源骨刀插回背上,走到口子边缘,往下看。暗红色的光还在,但很弱。它在灭。
“艾薇儿。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光。灰白色的。那是莱恩的光。他在填核心时留下的。”
“还亮着?”
“亮着。”
“他不会灭。”
“不会。”
她转过身,看着那些黑色西装的人。他们还在,没有退。他们看着莱恩,看着他的光。他们的白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等待。
“你们还不走?”
“不走。等人。”
“等谁?”
“等莱恩。等他灭。等核心空。等伤口裂。等世界死。”
“世界不会死。”
“会。他的光在烧他的身体。烧完了,他就没了。没了,光就灭了。灭了,核心就空了。空了,伤口就裂了。裂了,世界就死了。”
莱恩走过来,站在艾薇儿旁边。他的左手在发光,灰白色的,很亮。他看着那些白眼睛。
“你们等不到。”
“等得到。”
“等不到。”
他举起左手,光从掌心亮起来,很亮。光照在那些白眼睛上,他们在退。不是退,是在灭。光在烧他们,他们的身体在灰化。灰烬落在地上,和灰尘混在一起。
“莱恩。你的光在烧他们。”艾薇儿的声音很轻。
“在烧。”
“你的光能烧死他们?”
“能。烧一点,少一点。少一点,就弱一点。弱一点,就灭一点。灭一点,就少一个。”
“你还能烧多久?”
“不知道。但够了。”
她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她把源骨刀从背上拔出来,握在手中。
“莱恩。你烧。我护着你。”
“你护不住。”
“护得住。”
她站在他前面,刀指着那些白眼睛。他在她后面,光在烧。两个人,一前一后,光在亮,刀在亮。那些白眼睛在灭,一个接一个。灰烬落在地上,堆成小堆。风吹过来,灰烬被吹散了。
“莱恩。他们灭了。”艾薇儿的声音很轻。
“灭了。”
“你赢了。”
“没赢。”
“你赢了。”
“没赢。”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她把源骨刀插回背上,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握住了他的左手。两只手都在抖。
“莱恩。你的手。”
“手好了。”
“你的光。”
“亮了。”
“你的命。”
“还在。”
“你的人。”
“在。”
“你欠我的戒指。”
“还你了。”
“你戴着。”
“你戴着。”
“你戴着,就是你的。”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银色的,在灰白色的光里闪着光。她用拇指摸了摸,戒指是凉的,光滑的。她笑了。不是嘴角动一下,是真正的笑。很短,像咳嗽。她咳了一声,把笑容咳没了。风吹过来,卷起一片灰烬。灰烬落在她的头发上,她没有拍掉。她只是站着,握着他的手。光在烧,他们在忍。等一切结束,等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