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嬷嬷。”林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冷意,“你们万宝堂的首席丹师位置,我没什么兴趣。”
钱嬷嬷心中一喜,表面却故作诧异,眉头微微皱起:“林先生,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先生不再好好斟酌一番?月俸与高阶药材,我们还可以再商议。”
“不必商议。”林凡直接打断她,“贵堂的月俸和药材,林凡也消受不起。”
钱嬷嬷继续假意劝诱:“先生切莫意气用事,青丹堂能给你的,万宝堂都能加倍给你,何必执着于外面的小利?”
“青丹堂可不像你们啊。”林凡抬眼,目光直直落在钱嬷嬷脸上,“回去转告你们大管事,林凡无意加入万宝堂,往后不必再来谈此事。”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明确下了逐客令。
钱嬷嬷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目的已经达成,招揽终于宣告失败。是林凡自己拒绝所有条件,她完全可以回总堂禀报,说成是林凡看不上万宝堂,不愿意加入,与自己毫无关系。
但她依旧还要做做样子,露出一脸惋惜的神态,轻轻摇头:“实在可惜,林先生既然心意已决,老身也不便多做叨扰。只盼先生日后不要后悔今日的决定。”
说完,钱嬷嬷缓缓起身,心中暗藏得逞的快意,脸上却带着失望的神色,转身带着仆从,离开了林凡的宅院。
顺带着让仆从将手中的两箱高阶药材也给拎回去了。并没有留在林凡院中。
踏出林凡家大门,坐回马车之中,方才那副惋惜的神情瞬间从她脸上褪去。
她靠在车厢软垫,长长吐出一口气。
成了。
一番谈判,没有半分冲突,可招揽已经彻底黄掉。林凡不会踏入万宝堂,自己也不必再担心往日的旧账被翻出来。只待回去,把今日对话添油加醋禀报给大管事,便可万事大吉。
宅院之内,林凡站在院中,望着钱嬷嬷一行人离去的背影,脸色沉静。
万宝堂此次招揽自己,被自己果断拒绝。往后,还免不了要多提防万宝堂暗中使绊才是。
从林凡的院中出来之后,钱嬷嬷一行人乘坐马车,一路折返回万宝堂郡城总堂。
坐在马车的车厢里,钱嬷嬷脸上那副遗憾惋惜的神色也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恻恻的冷笑。
方才在林凡府邸,林凡言语克制,只是单纯拒绝了万宝堂苛刻的招揽条件,并未有什么恶言。
但钱嬷嬷心知肚明——想要彻底断绝后续招揽可能、让大管事彻底厌弃林凡、让两方彻底结下死仇,就必须回去添油加醋、颠倒黑白。
最好让大管事在听完后,从心底里彻底厌恶上林凡。断绝了继续招揽林凡的心思。
她要把林凡的拒绝,篡改成狂妄自大、目中无人、极度蔑视,甚至仇视万宝堂!
一路之上,她在心中不断编排说辞,把原本平和的对话,全部扭曲、夸大、恶意改写。
半个时辰后,马车稳稳停在万宝堂郡城总部门前。
钱嬷嬷整理好衣襟,面色凝重、步履沉重,带着一副受尽屈辱、无功而返的憔悴模样,快步走入议事大厅。
此时大管事正端坐主位翻看着堂中账目,见钱嬷嬷归来,当即放下手中书册和毛笔,抬眼问道:
“钱嬷嬷,此行如何啊?那林凡可愿归顺我万宝堂?”
钱嬷嬷立刻躬身一拜,神色满脸无奈,还带着一丝愤愤不平,重重叹了一口气。
“大管事,老身此番登门,好言相劝、诚意招揽,许他高阶资源、尊贵席位、丰厚月俸,可谓仁至义尽。可那林凡,实在太过狂妄傲慢,目中无人啊!”
大管事眉头一皱:“哦?他怎么说?”
钱嬷嬷立刻开始添油加醋,字字句句刻意抹黑。
“老身依照大管事吩咐,诚心诚意与其商谈合作条件,耐心告知他加入万宝堂后的万般好处。可那林凡却是根本不把咱们万宝堂放在眼里啊!”
“他居然说,我们万宝堂什么都不是,那青丹堂要远远胜过万宝堂,我们万宝堂根本连青丹堂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此话一出,大管事的脸色果然瞬间一沉。
原本林凡只是说“青丹堂可不像你们啊”,简简单单一句对比,被钱嬷嬷直接篡改成——林凡瞧不起万宝堂,直言万宝堂远不如青丹堂!
钱嬷嬷继续趁热打铁,不断加料:“老身百般劝说,告诉他只要他愿意来,不管是月俸还是高阶药材,都好商量。可那林凡听后居然嗤之以鼻,说他根本瞧不上我们的月俸和药材。”
“他说,他只会给青丹堂供丹,绝不踏入万宝堂半步!咱们万宝堂招揽他,是痴心妄想!让我们趁早绝了这个心思。”
“老身在他院中苦口婆心劝了他半天,他一点招待的动作都没有。眼皮都没怎么抬。全程在台子上坐着不动。”
“甚至老身见招揽不成,便想要让他以后也卖给我们商会一些上品丹药,价格好商量。但是这林凡却表示,他的丹药只卖给青丹堂,我们万宝堂想都不要想。言语之间,对我们万宝商会敌意颇重!”
钱嬷嬷越说越激动,声情并茂,一副替商会受辱的模样。
“依老身看,此人早已彻底心向青丹堂,对我们万宝堂抱有极大偏见与恶意,我们再如何低声下气的前去,也只会自取其辱啊!”
一席颠倒黑白的假话,字字诛心。
但是细想之下,钱嬷嬷似乎又没有完全说谎。只是她将林凡的话,往最恶意的方向掐头去尾的解读了一下。
所以也怪不得钱嬷嬷还能说的那么理直气壮,让大管事都信了。
大管事起初只是面色微沉,但是听到最后,整个人脸色彻底铁青,胸中怒火再也忍受不住,轰然炸开!
他执掌万宝堂郡城基业数十年,何时被一个无名小辈如此看轻、如此蔑视商会尊严?
万宝堂立足郡城近百年,一直是丹药行当的龙头霸主,何时被人如此羞辱过?
“好!好一个林凡!!”
郡城大管事猛地一拍桌案,轰隆一声巨响,案上账册笔砚尽数震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