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位荒淫帝皇帝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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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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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霞院第四十九日,子时。

青铜丹炉在七盏长明灯的环绕下散发着诡异的热度。炉身上的蟠龙纹路在火光中仿佛活了过来,鳞片随着温度变化而闪烁暗红的光。玄真子穿着崭新的紫金道袍,头戴七星冠,手持桃木剑,绕着丹炉踏着罡步。他的嘴里念念有词,那些咒语古老而晦涩,像是从坟墓里挖出来的低语。

高纬坐在琉璃窗后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那是柳儿——那个被他从丹炉前救下的女孩——前日悄悄塞给他的。玉质普通,刻着粗糙的平安结图案,像是市井小摊上买来的廉价货色。

“陛下,这个给您。”柳儿当时跪着,双手捧上玉佩,“奴婢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求陛下平安。”

高纬接过玉佩,发现上面还带着女孩的体温。他当时笑了,问:“你不恨朕?”

柳儿抬头看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谄媚,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恨有什么用呢?奴婢的弟弟已经得救了,这就够了。”

高纬后来让人查过,柳儿的弟弟确实得了重病,御医去看过,说是肺痨,本已无救。但那一百两黄金让柳家请来了隐居的名医,用稀有的药材吊住了命。现在那孩子虽然还没痊愈,但至少能下床走动了。

“陛下,时辰到了。”陆令萱的声音将高纬从回忆中拉回。

他抬头,看见玄真子已经停止了罡步,正对着丹炉深深一拜。七个身着白衣的小道士每人捧着一个玉盘,盘上放着最后的药材:天山雪莲、南海珍珠、西域龙涎香...还有第七个玉盘上,一颗还在微微搏动的心脏。

那是昨天刚被处死的囚犯的心脏。犯人是个江洋大盗,据说一生杀过十七个人,玄真子说这种凶徒的心脏阳气最盛,是炼制血魄丹的关键药引。

“开炉——”玄真子喊道。

两个壮实的道士用铁钩拉开炉盖。一股浓稠的白气冲天而起,带着刺鼻的硫磺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香气。热气在丹房中弥漫,琉璃窗上瞬间结满水雾。

高纬起身走到窗前,用袖子擦去水雾。他看见炉膛深处,七颗暗红色的丹药在灰烬中闪着光,像是七只充血的眼睛。

玄真子用特制的玉钳小心夹出丹药,放在铺着红绸的托盘上。丹药只有指甲盖大小,但每一颗都仿佛有生命般,在托盘上微微颤动。

“陛下,”玄真子跪着献上托盘,“七七四十九日,血魄丹已成。”

高纬没有立即去拿丹药,而是问:“效果如何?”

“服下一颗,可三日不眠,精力充沛。两颗,可七日不疲。三颗...”玄真子犹豫了一下,“三颗齐服,功效倍增,但...有伤龙体。”

“怎么个伤法?”

“轻则神智恍惚,重则...癫狂。”玄真子伏地,“贫道斗胆,请陛下慎用。”

高纬笑了。他从托盘中拈起一颗丹药,放在烛光下细看。丹药在光线下泛着暗红的光泽,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血管,他能感觉到丹药在手心微微发热,甚至...像是在跳动。

“你先试一颗。”他忽然说。

玄真子愣住了。

“试药。”高纬将丹药递到他面前,“你是丹师,自然知道药性。服下它,让朕看看效果。”

丹房内一片死寂。所有道士都低下头,不敢看玄真子的脸。试药——这在炼丹界是最忌讳的事。丹药炼制过程中千变万化,谁也不敢保证绝对安全。更何况是血魄丹这种邪异的丹药。

“陛下...”玄真子的声音在颤抖。

“怎么?”高纬挑眉,“你自己炼的丹,自己不敢吃?”

玄真子看着那颗丹药,额头上渗出冷汗。他当然不敢吃。这丹药里掺了太多邪门的东西,他自己都不知道服下去会有什么后果。那些处子的心头血、凶徒的心脏、还有各种相生相克的药材...这根本不是延年益寿的丹药,这是催命的毒药。

但他没有选择。皇帝在看着他,陆令萱在看着他,丹房里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如果不吃,他现在就会死。吃了,或许还能多活几天。

玄真子颤抖着手接过丹药,闭上眼睛,一口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热流涌入喉咙。起初没什么感觉,但几息之后,玄真子的脸开始涨红,眼睛充血,呼吸变得粗重。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六十岁的老人。

“热...好热...”他撕扯着自己的道袍,露出干瘦的胸膛。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红纹,像是血管在皮下爆裂。

一个小道士想上前搀扶,被玄真子一把推开。老道士的力气大得惊人,那小道士撞在墙上,当场昏死过去。

“力量...”玄真子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闪着狂热的光,“我感觉到力量...”

他开始在丹房里狂奔,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几乎看不清身影。他抓起一个铜香炉,单手就将其捏变形。他一拳砸在石墙上,竟砸出一个凹坑。

高纬透过琉璃窗看着这一切,眼中闪着兴奋的光。有效!这丹药真的有效!

但下一刻,异变突生。

玄真子突然停下,双手抱头,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他开始用头撞墙,一下,两下,三下...额头上鲜血淋漓,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几个道士想上前按住他,却被他一个个甩飞。

“杀...杀...”玄真子嘶吼着,眼中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扑向最近的一个道士,双手掐住对方的脖子。那道士挣扎着,脸色由红转紫,双脚乱蹬。

“够了。”高纬推门走进丹房。

玄真子猛地转头,血红的眼睛盯着高纬。他松开手中的道士,像野兽一样四肢着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陛下小心!”陆令萱想挡在高纬身前。

高纬摆摆手,从怀中取出一支玉笛——那是玄真子炼丹前献上的,说是能“安抚心神”的法器。他放在唇边,吹出一个单音。

笛声清越,在血腥的丹房中回荡。玄真子听到笛声,动作顿住了,眼中的血红稍稍褪去一些。

“跪下。”高纬命令。

玄真子犹豫了一下,然后真的跪下了。他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嘴里还在喃喃着什么,但已经恢复了部分神智。

高纬走到他面前,俯视着这个满脸血污的老道士:“感觉如何?”

“力...力量...”玄真子喘着粗气,“无穷的力量...但...但控制不住...有东西...在脑子里叫...”

“什么在叫?”

“那些...那些女孩...”玄真子的眼神又开始涣散,“她们在哭...在尖叫...说疼...说冷...”

高纬点点头。看来丹药确实有效,但副作用也很明显——它会放大服用者内心的黑暗,甚至产生幻觉。玄真子心中有愧,所以看到了那些被他杀死的女孩。

“把剩下的丹药装好。”高纬对陆令萱说,“至于玄真子...关起来,观察三日。若三日后还活着,再带他来见朕。”

“是。”

高纬离开丹房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他手里拿着那个装丹药的玉盒,盒中的六颗血魄丹在晨光中泛着不祥的光泽。

“陛下,这丹药...”陆令萱欲言又止。

“很危险,朕知道。”高纬把玩着玉盒,“但也很有用。你想想,如果给死士服用,他们会变成多么可怕的兵器。”

陆令萱心中一寒。她明白了,皇帝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自己服用这些丹药。

“宇文涉那边有什么消息?”高纬忽然问。

“三日后出发。他以‘为陛下寻药’为名,调集了五万精兵,说是要去北疆雪山寻找什么‘千年雪莲’。但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他已经秘密联络了范阳卢氏和渤海高氏,约定在邺城三百里外的武阳关会合。”

“武阳关...”高纬沉吟,“那是回师邺城的必经之路。看来老狐狸是要在那里集结兵力,然后一举南下。”

“陛下,要不要提前...”

“不用。”高纬打断她,“让他走,走得越远越好。等他走了,邺城才能清静。”

“韩豹有消息吗?”

“昨天收到飞鸽传书,段莫已经同意行动。七日后,等宇文涉大军离开两百里,他们就潜入邺城。”

“三百人,够吗?”

“兰陵王在城中的旧部还有一千余人,加起来一千五百人。控制皇宫...应该够了。”

高纬点点头。他打开玉盒,取出一颗血魄丹,对着晨光细看。丹药中心的血丝仿佛在流动,像是活物。

“你说,”他忽然问,“如果朕给段莫服用这个,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陆令萱不敢回答。

高纬笑了,将丹药放回盒中:“开个玩笑。段莫那种人,宁可死也不会吃这种东西。他太正直了。”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奇怪的惋惜,像是惋惜一件精美的瓷器不能用来砸人。

“陛下,那这些丹药...”

“收好。”高纬将玉盒递给陆令萱,“等宇文涉走了,朕有用处。”

陆令萱接过玉盒,感觉那盒子烫手得很。

他们走回寝宫的路上,经过太液池。池中的锦鲤已经习惯了皇帝的到来,一看到人影就聚集过来,张着嘴等待投食。

高纬从怀中掏出柳儿给的玉佩,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然后随手扔进池中。

“陛下?”陆令萱不解。

“脏了。”高纬说,“沾了血的东西,都脏。”

玉佩沉入水底,锦鲤们围着下沉的涟漪转了几圈,发现不是食物,又散开了。

高纬看着那些鱼,忽然说:“传朕旨意,柳儿那丫头...送到洗衣局去吧。告诉她,好好活着,看着她弟弟长大成人。”

“是。”

“还有,”高纬转身,晨光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丹霞院那些道士除了玄真子,其他人都处理掉。丹房封起来,等朕的命令再开。”

陆令萱明白了。皇帝要用丹药,但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丹药的来历和炼制方法。那些道士,成了必须灭口的知情者。

“奴婢这就去办。”

高纬点点头,独自走回寝宫。王宝儿已经准备好了早膳,但他没有胃口,只是坐在窗前的榻上,看着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父皇教他下棋时说的一句话:“纬儿,记住,最好的棋手不是那些能算计十步的人,而是那些能让对手相信,他们只能看到三步的人。”

当时他不明白。现在他懂了。

宇文涉以为皇帝沉迷炼丹,荒废朝政,正是谋反的好时机。

段莫以为自己是来勤王救驾,匡扶社稷。

兰陵王以为自己在下一盘大棋,要挽救这个王朝。

他们都错了。

高纬从榻下暗格里取出一幅地图。这不是普通的疆域图,而是一幅标注了所有人动向的棋局图。宇文涉的军队用黑棋表示,段莫的人马用红棋,兰陵王的势力用白棋,而他自己...用一枚金色的“将”。

他移动黑棋,放在武阳关的位置。然后移动红棋,放在邺城的方位。最后,他拿起白棋,犹豫了一下,放在了皇宫的位置。

“四叔啊四叔,”他轻声自语,“你总是这么正直,这么天真。”

他将白棋翻转过来,棋子的背面刻着一个字:囚。

兰陵王以为自己在救驾,实际上,他一踏进皇宫,就会成为囚徒。高纬不会杀他——那会寒了天下将士的心——但会把他永远软禁,就像现在这样,只是换了个更大、更华丽的笼子。

至于段莫...

高纬拿起那枚红棋,放在掌心。棋子上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

“你是一把好刀。”他说,“但刀太锋利,会伤到握刀的人。”

他将红棋放在地图的边缘,那里标注着“北疆”。

等这一切结束,段莫会被派往北疆,镇守最苦寒的边关。他会成为英雄,会成为传说,但永远不会回到权力的中心。

这是最好的结局。对所有人都是。

窗外的天完全亮了。

高纬站起身,走到铜镜前。镜中的少年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眼睛依然明亮,明亮得有些疯狂。

他对着镜子笑了笑。

镜中的少年也笑了。

“快了。”他说,“就快了。”

敲门声响起,王宝儿在外面禀报:“陛下,宇文将军求见,说是来辞行。”

高纬整理了一下衣袍,又恢复了那副温和从容的表情。

“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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