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日子,辛苦你多费心照顾他。”
这番话,全是算计。
眼下只能先稳住秦淮茹这颗棋子。
万一这女人动了离异的心思,贾家那就真成了无底洞。
说到底,贾张氏怕的不是丢脸。
她是怕外人知道贾东旭是个废人后,那些长舌妇会趁机往秦淮茹身上泼脏水。
寡妇门前是非多。
若真守了活寡,指不定多少人打着歪主意上门呢。
……
回到大院,贾张氏脚步未停。
抄起门后的柴刀,杀气腾腾直奔许家。
屋里空荡荡的,许伍德不知死哪儿去了。
只剩下许大妈瘫坐在椅子上,吓得魂飞魄散。
“嫂子,你这是要干什么?”
“刀放下!有话咱们摊开讲!”
贾张氏面色铁青,眉头拧成了死结。
她死死盯着对面,声音尖利:
“许大茂人呢?”
“是不是你们把他藏起来了?”
“他不回来,我今儿谁也不让走。”
“准是你们合伙坑他跑路!”
许大妈吓得浑身直哆嗦,眼神飘忽不定:
“我真不知道啊……大茂惹上什么麻烦了?”
“一大早就出门了,到现在没影儿。”
贾张氏眼底满是凶光,冷哼一声:
“行,我就赖这儿了,等那个兔崽子滚回来!”
夜幕降临。
许大茂依旧杳无音信。
倒是许伍德回了家。
贾张氏转头就去找秦淮如哭诉了一通。
没过多久,一大爷敲响了全院的大会钟。
李胜利听说贾张氏持刀上门 。
心里咯噔一下,猜测家里肯定出大事了。
于是也匆匆赶往大院围观。
人齐之后,贾张氏瞬间破防,嚎啕大哭。
“天理何在啊!”
“我的儿啊——”
“大茂这是要坐牢的命啊!”
许伍德听得一愣。
他连忙摆手制止:
“贾嫂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我儿子怎么就犯罪了?”
贾张氏猛地站起身,手指几乎戳到许伍德鼻尖。
她歇斯底里地吼道:
“快说!你把许大茂藏哪去了?”
“他骗了我儿子一百一十块钱买 。”
“还忽悠人家去深山打猎。”
“结果咋样?”
“碰上了野猪精!”
“那混账东西拿着枪跑了。”
“把我儿子扔在那儿喂猪!”
“现在我儿子躺在协和医院,腿都废了!”
“你说,许大茂算不算故意伤害罪?”
“算不算教唆犯?”
许伍德脸色骤变,沉声反驳。
他一脸不悦地摇头:
“就算真这样,大茂也不算罪犯吧。”
“你儿子被野猪咬伤,跟我家大茂有什么关系?”
许伍德这人,骨子里透着股精明算计的劲儿,平日里坑蒙拐骗的手段没少练。
这会儿被贾张氏指着鼻子骂,他哪会认栽?
天大的黑锅,也绝不能往许大茂头上扣。
贾张氏此刻怒火中烧,胸口剧烈起伏。
她双手死死捂着心口,脸色煞白,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模样,死死盯着对面。
“许伍德,我看你干脆改名叫许无德得了。”
“自家做爹的都不正派,能教出什么好儿子?”
“那混账东西什么德行,你心里没数吗?”
“干出那种缺德事,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抵赖?”
“若不是你儿子拿话术哄骗我家东旭进山打猎,他能落下残疾?”
“今天你要是不把话说清楚,这日子谁都别想安生过!”
“我就这一个根苗,腿都废了,往后怎么养家糊口?”
话音刚落,她便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借着地上的积雪,开始疯狂翻滚。
哭声凄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呜呜……专门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我就这一条命换来的儿子,以后我可怎么活啊。”
“街坊邻居们快给评评理,许家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简直没有良心!”
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许大茂这回做得太过分了。”
“贾东旭确实倒霉,摊上这么一户人家。”
“虽说许家名声臭,但野猪咬人也不能全怪许大茂吧?”
“嘿,一起打的猎,见死不救算怎么回事?”
“这就跟汉奸有什么区别?”
伍彩华听得后背发凉。
原来野猪攻击起来这般凶险。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李胜利。
李胜利伸手在她肩头轻拍两下,压低声音安抚:
“妈,您放宽心,我身手灵活,野猪伤不了我。”
“再说贾东旭那人笨手笨脚,连山道都认不全,进林子不是自投罗网吗?”
易中海手掌重重砸在桌面上,震得碗筷乱跳。
“闭嘴!”
这一声断喝,压住了全院子的嘈杂。
他眼皮一抬,指向角落:“阎解成,别愣着,把贾张氏搀起来。”
随即目光如刀,直刺许伍德:“许大茂人呢?是不是被你藏了?”
许伍德反应极快,嘴角扯出一丝无辜:“一大爷,我比你们还急,刚进门,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易中海冷笑一声,步步紧逼:“买枪的事,你真不知情?”
“一无所知。”
许伍德回答得干脆利落。
贾张氏一听,肺都要气炸了,唾沫星子横飞:“全院都传疯了,就你装傻充愣?你当我们是瞎子?”
许伍德厚颜 地摊手:“天大的冤枉,我是真不知道。”
易中海脸色铁青,语气严厉至极:“许伍德,听好了。”
“第一,东旭垫付的那笔钱,必须原数奉还。”
“第二,许大茂临阵脱逃,置队友生死于不顾,这笔医药费,让他一分不少地掏出来。”
“第三,精神损失费,一并清算。”
“事出有因,都是许大茂挑起的头,这锅,他背定了。”
他环视四周,声音拔高:“大伙评评理,我说得在不在理?”
人群中立刻有人接茬。
“一大爷说得对!”
“这种见死不救的玩意儿,就得让他赔到底。”
“太缺德了!抗战那会儿,这等行径可是要枪毙的!”
面对众人的指责,许伍德不慌不忙,据理力争。
“大家先别急着下定论。”
他摊开双手,一副无奈模样:“一大爷,话不能这么说。”
“贾东旭去打猎,那是他自己乐意去的,没人拿绳子捆着他,也没人逼着他。”
“再者,贾家现在全是单方面的说辞,未审先判,不合规矩吧?”
“这事儿得等正主回来,把细节捋清楚了再说。”
“不能一口咬定全是许大茂的错,指不定他现在吓得魂飞魄散,我都快急死了,你们倒先来问责?”
一旁的李胜利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这两人真是棋逢对手。
一个撒泼打滚,一个厚脸皮耍赖。
半斤八两,谁也奈何不了谁。
贾张氏被怼得哑口无言,气得浑身发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贾张氏脸涨成了猪肝色,唾沫星子横飞:“许伍德,你嘴里吐不出象牙!我儿子分明被你害成那样,居然毫发无伤?”
“怎么?想让你家那混账东西躲过去?别做梦了!”
许伍德挑了挑眉,一脸无辜地反问:“嫂子,您这逻辑我不懂。
他啥时候露过面?您凭啥认定是他动的手?”
贾张氏脑子一热,脱口而出:“我当然知道!就是他把东旭抬去医院的!”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太蠢了。
这一句话,直接把底牌亮给了对方。
许伍德非但没慌,反而乐出了声:“哟,嫂子,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当初可是我家大茂拼了命把人送回去的。”
“救命之恩不报也就罢了,反倒倒打一耙?这良心不会痛吗?”
周围看热闹的大院居民瞬间炸开了锅。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脚后跟把地面跺得咚咚响。
她那张老脸扭曲着,半天憋不出一个完整字句。
“送医院……”
她终于找回声音,却带着哭腔嘶吼,“送去了又怎样?”
“半路就把人扔下跑了!这就是见死不救!”
“要不是他折腾,东旭能受这份罪?”
许伍德冷笑一声,步步紧逼:“既然说他是见死不救,那他为什么还要费劲巴力把您儿子往医院抬?”
“这就叫救了,怎么在您嘴里,就成了加害?”
这一问,直接堵死了贾张氏的所有退路。
她彻底疯了。
像只被踩了尾巴的母狗,尖叫声刺破耳膜:“我不跟你废话!”
“许伍德,今天你不给我个说法,咱们就鱼死网破!”
“信不信我拉着你们全家一起陪葬?”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老婆子我什么脏事干不出来?”
“想断子绝孙?尽管来试!”
面对这种无赖式的威胁,许伍德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双手抱胸,语气凉薄得像冰碴子:“嫂子,咱都是明白人,吓唬谁呢?”
“要是我儿子真有个三长两短,您那宝贝孙子也别想好过。”
“我也不是吃素的。”
“儿子受伤我心疼,但这不能成为您乱咬人的理由。”
贾张氏最后的防线崩塌了。
所有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绝望的崩溃。
她瘫软在地,放声嚎啕大哭起来。
贾张氏的手指头跟长在后背上似的,颤巍巍地往前一戳,直直点在了易中海的脑门上。
“你也别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