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啊,老太太岁数大了,牙口不好。
能不能看在邻居份上,分些兽肉过去?”
这话听着冠冕堂皇,实则是在道德 。
李胜利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刚落地就给我上强度?
想拿大义压我,这算盘打得我在三里外都听见了。
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老太婆什么德行,他心里门儿清。
平日里在院里拉偏架,仗着辈分高撒泼打滚的事没少干。
今天为了口野味,特意指使易中海出头。
心思深沉得很。
想吃肉直说,拐弯抹角搞这一出,恶心谁呢?
即便她是太后下凡,也别想从我这儿讨到半点好处。
李胜利转过身,目光直视易中海。
语气平淡,却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
“一大爷,话别说得太满。”
“这猎物是我们兄妹俩费尽力气弄来的。”
“家里人口多,正在长身体的丫头片子还等着吃饭。”
“我自己都没舍得多吃一口,哪还有多余的往外送?”
“不卖,也不送人。”
几个字掷地有声,直接把路堵死。
易中海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原本预演过无数种回应。
要么是一脸为难地答应,要么是与理力争后妥协。
怎么也没想到,对方连商量余地都不给,直接掀桌子。
这种干脆利落的拒绝,让他准备好的那一套“尊老爱幼”
的大道理,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尴尬像潮水般涌来。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身后的母亲刚想插嘴,却被李胜利冷冷瞥了一眼。
那眼神锐利如刀,吓得老太太立马闭了嘴。
旁边的小玉一听有人惦记她的肉,立刻挺起小胸脯。
双手叉腰,奶声奶气却气势汹汹地喊道:
“哼!坏人多!”
“这是我和哥哥的饭!”
“一点都不给你们!”
“不给就不给!”
小玉的话童言无忌,却像巴掌一样扇在众人脸上。
易中海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不甘心的情绪在眼底翻涌。
他不甘心就这样空手而归。
毕竟这院子里的人,向来怕他这个一大爷。
沉默半晌,易中海深吸一口气,试图挽回局面。
他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姿态,眉头紧锁:
“胜利啊,咱们四合院讲究的是什么?”
“是和睦!是传统!”
“尊老爱幼,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老太太年纪那么大,就想着尝个鲜。”
“你就当行个善,给多少都行,别这么绝情嘛。”
“她都这把年纪,孤身一人没个依靠,咱们做晚辈的,多少得照应着点。”
“你兜里揣着那么多油水,匀出一点能死?”
“嫌白给难听,我掏钱买总行吧?”
易中海心里盘算了一圈。
就这么灰溜溜回去,面子上挂不住。
花钱倒是实惠,反正肉票紧俏,这买卖不亏。
“不买。”
李胜利话头一转,眼神直勾勾盯着对方,“一大爷,您还是去别处问问吧。”
“我们也年轻,怎么没人给我们送几斤肉票关怀一下?”
这话噎得一大爷脸色铁青。
他一声没吭,转身就走。
推开自家院门,一肚子火气全撒了出来。
“李胜利简直无法无天!连尊老爱幼的道理都不懂!”
“眼里还有没有长辈?”
一大妈坐在炕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人家有粮凭啥白给你?换作三大爷或者刘海中,你会给他们吗?”
“现在这光景,谁家不是自顾不暇,谁有空管别人死活。”
一大爷冷哼一声,没再反驳。
但他心里的疙瘩没解,转头便去了聋老太太那儿。
“老太太,我问过李胜利了。”
“他不肯分肉给您,我也提了钱买,这小子油盐不进。”
聋老太太半眯着眼,鼻孔里哼出一股冷气:
“不给就不给,犯得着在这儿摆脸色?”
“咱也不稀罕他的施舍,不信这世上就没有需要求人的时候。”
“冷血动物一个,半点人情味都没有。”
易中海在一旁帮腔:“是啊,太不懂事了。”
聋老太太话锋一转,盯着易中海的眼睛说道:
“中海,你把这话听进去。”
“这四合院里,日后真正能给你养老送终的,只有傻柱。”
“我看中这孩子,就是因为他老实本分,从不仗势欺人,更不会对老人耍威风。”
易中海微微颔首:“我心里有数。”
与此同时,另一头的屋子里。
母亲看着正在吃饭的李胜利,眉头微蹙:
“胜利,聋老太太在院里是什么地位,你清楚吗?”
“明明是一家人住着,你为何非要卡在肉这件事上?”
“抬头不见低头见,万一哪天我们遇上难处,还得指望她开口呢?”
李胜利把脸一沉,语气冷硬:“妈,您别怪我心狠。
分出去一部分,那是她自己的事。”
李母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词儿。
“妈,我给您交个底。
这世道,谁也不是傻子,咱们只能护着自己这一亩三分地。”
他顿了顿,眼神里透着股凉意:“回想过去这些年,咱们孤儿寡母的,饿得眼冒金星的时候,哪个人伸过援手?”
“老太太虽然独居,可你看她那个精气神,中气十足,说话嗓门比谁都大。”
“人家拿的津贴,不比咱们少多少。
日子过得滋润着呢,可曾给过咱们半点接济?”
“难道就因为她岁数大,是个长辈,咱们就得把牙缝里的肉抠出来孝敬她?她又不是要饭的,吃穿用度,哪样差过咱们?”
这番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李母心上。
她低头沉默,心里确实憋屈。
那些年穷得叮当响,求助无门的日子历历在目,最后也没见谁真正帮衬一把。
哑口无言。
旁边原本打算替聋老太太说两句好话的傻柱,此刻也被噎住了。
是啊,何大清那 卷铺盖走人后,扔下他和傻花开销巨大的烂摊子,除了他自己去轧钢厂熬手艺,还有谁管过他们的死活?
连填饱肚子都是奢望,哪来的余力去养闲人?
傻柱咽了口唾沫,默默闭上了嘴。
既然话题终结,他不再纠结这些陈年旧账。
刀锋闪过一道寒光,他挽起袖子,下手利落。
剥皮、开膛、剔骨。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很快,后院里就聚拢了一群人。
一个个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直勾勾盯着案板上的猎物,喉结上下滚动,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几个半大孩子更是凑得近,口水都快滴到地上。
整整忙活了一个钟头,血腥味混着肉香,弥漫了整个院子。
傻柱随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扯过围裙随意抹了两把。
“成,这活儿算是利索了。”
他转头看向李胜利,语气笃定:“剩下的肉别浪费,用秘制手法腌起来。
这么着放多久都不坏,想吃随时能拿。”
“今儿个先整道爆炒野兔,让你见识下我的真本事。”
“往后要是想换换口味,红烧的也成。”
李胜利乐得合不拢嘴:“那就全靠柱子哥你露一手了!”
没多大功夫。
灶台前的空气里便弥漫开一股霸道的肉香。
谁也没瞧见傻柱掏出了什么调料,只见铁锅里的食材被颠得翻飞,油脂滋滋作响。
那香味极具侵略性,直往人鼻子里钻。
李胜利喉结不受控地滚了一下,肚子里的馋虫瞬间被勾了出来。
旁边的小玉和雨水更是看直了眼。
两人跟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嘴角的水渍都快汇聚成河了。
……
与此同时。
刘海中家。
二大妈正坐在桌边,鼻子灵敏地耸动两下。
“奇了怪了,这味儿是打哪飘来的?怎么比平时香这么多?”
她眉头微皱,满脸狐疑。
刘海中正端着碗,闻言冷哼一声。
“还能是哪来的?野味呗。”
“听说李胜利那小子手气好,一下猎了五只野兽。”
“咱们连白面馒头都掰着吃,人家倒好,顿顿荤腥。”
话音落下,他不自觉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有些发直。
二大妈听得心里来气,白了他一眼。
“你还知道香?要不是你盯着李寡妇那点心思,家里至于穷成这样?”
“天天喝稀汤寡水,能有什么滋味?”
刘海中脸色一沉,把手中的碗重重磕在桌上。
“闭嘴!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是清白的!”
“那一百斤粮票是我应得的,全是他们污蔑我!”
“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唠叨这些破事,烦不烦人!”
刘海中心里的火气,简直要冲破脑门。
自从那档子事发生后,婆娘就没消停过。
每唠叨一回,都像是在他心口上撒把盐。
更要命的是,大儿子刘光远、二儿子刘光天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那里面藏着轻蔑和鄙夷,仿佛在说:你不过是个废物老爹。
当爹的脸面,算是彻底丢尽了。
对面的二大妈被这一通吼,眼圈瞬间就红了。
“你叫魂啊?!”
“我容易吗我?”
“苍蝇不叮无缝蛋,这话可是你自己认的。”
“那一百斤粮票,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我说两句你就骂人?下一步是不是想动武?”
二大妈嘴巴像机关枪,哒哒哒一顿扫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