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给韩铮回了两个字。
【余一：照打。】
拒绝第五场可以换回原定守擂者，前四场的胜负不会取消。这个选择更安全，也会让校准一号从擂台上退回测试名单。周砚已经看过它三段录像，知道它的动作精确，也知道它每次应对都慢固定的零点二息。
能验证的危险，值得打一场。
傍晚六时，冻结的擂台重新开放。周砚体力停在七成四，左腕疼痛一到二级，余劲储存一击，今日归整三次完整保留。韩铮站在第十席旁，确认他上线后，只提醒了一句：“它的权限绕过了我的名单。”
“你提交过异议？”
“三次，回复都是正常测试调度。”
铜锣响起，校准一号拔剑。它先刺左腕。
角度、距离、落脚都标准，剑尖经过的线路与训练录像一致。周砚以基础剑法格开，手臂传来的力量不轻不重，伤害结算正好三点。
【格挡损耗：3.00。】
第二剑仍取左侧。周砚换成上撩，校准一号提前零点二息压剑，接一记平刺。每次接触都停在整数，剑身弹开的距离也相同。
他连续用了三次平刺。第一次，校准一号外格后刺肩；第二次，外格后刺腕；第三次，周砚脚步偏了半尺，它依旧先完成外格，再按新的距离把剑送向手臂。它会修正落点，反应顺序却不改。
第四次，周砚仍从平刺起手。剑尖送到一半便停住，前脚继续向内踩。校准一号已经识别出动作，铁剑沿固定角度向外格挡，预想中的碰撞没有出现，剑锋从周砚剑尖前划过。
它的中线空了。周砚手腕向下一沉，停住的平刺改成剑柄前送，撞在对方握剑手指上。校准一号按原流程回刺，右臂刚抬起，周砚的剑锋已经贴上它喉口。
系统护命线亮起。校准一号仍保持出剑姿势，执意完成原定动作。裁判先一步敲锣，强制锁住双方武器。
【第五场，余一胜。】
灰衣人收剑，转身下台。它目光平直地走到守擂席末端，角色状态也看不出呼吸变化。韩铮目送它坐下，脸色比自己的人输掉时更冷。
第六名守擂者上台，第一刀也砍左侧。
公开分析已经把周砚的旧伤写成答案，后面四人全照着答案出题。第六人用双短刀轮换压腕，周砚退开第一轮，在第二轮交叉时用剑卡住刀根，七招夺下一柄。
第七人持枪，枪尖每次都从周砚左肩外侧逼入。他没跟枪头追来追去，只贴着枪杆向前，三次压低受力点，第九招把对方逼到白线外。
第八人练的是擒拿，干脆弃兵器近身。周砚让他抓住右袖，借青石步转到外侧，铁剑横在肘弯。对方若继续扭臂，自己的关节先碰护命线，只能认输。
第九人是韩铮的副队，盾刀都很扎实。他顶着剑尖往前推，连续五次封住周砚绕行的方向，把人压到擂台一角。周砚的体力降到四成以下，右肩被盾沿撞中，余劲提示亮在视野边缘。
他没用。
盾能挡剑，脚下还要换步。第六次推进时，周砚故意把铁剑送进盾缘，让对方以为能锁住兵器。副队提刀斩向左腕，盾面也跟着向内转。周砚松开剑柄一瞬，右脚踢中剑脊，铁剑贴着盾面滑出，从下方挑开短刀。
他重新握住剑时，剑尖已经停在对方腋下。第九声胜锣跟着落下。
【已释放安全护送席位：9。】
【累计路资赔付：二百七十文。】
台下抢到公开席位的人群挤在告示牌前。贺山一边收钱，一边替镖局报出剩余名额，嗓门已经混成了半个工作人员。顾青禾只看周砚的左手，见他活动手指的速度还正常，朝他比出疼痛询问。
周砚回了三根手指。可以继续。
韩铮提起青鞘剑，走上第十场。
他把公会徽记摘下来，放在擂台边。徽记下还挂着一枚“县城核心队候选”木牌。这场若败，青石镇负责人考核会直接按失败结算。
“你现在可以停。”韩铮说，“九个位置，足够你们走，也够散人抢。”
“残篇还在箱子里。”
韩铮点头拔剑，第十次铜锣响起。
青锋剑第一式便落向周砚左肩。周砚横剑去接，剑身相撞，韩铮的力道沿刃口滑开，第二式已经从下方撩向左腕。周砚收手避过，胸前又迎来第三剑。
三剑连成一口气。
周砚用青石步退到台中。韩铮没有追着手腕乱砍，每次攻左侧都先封右边退路。十三式在他手里一层层铺开，劈开格挡，刺穿空隙，上撩迫人抬剑，下一式又借着抬起的力量改向。
录像只能看见线路，站在剑前才知道这些线路怎样接住人。
第六次碰撞，周砚慢了半拍，青锋剑擦过左臂，带走七点生命。第九次，韩铮用剑脊压住铁剑，前脚插入中门，肩头将周砚撞退三步。
白线已在脚后。
韩铮的剑从正面刺来，中途腕部一翻，剑尖转向左肋。周砚看着剑锋变化，脚下却抓住了另一件事：韩铮前腿发力，力量经过腰、肩、肘，最后只能从剑尖送出。剑尖可以换位置，那条传力的线没换。
他不再追剑尖。铁剑沿最短的基础平刺送出去。两柄剑在中途相交，周砚的剑没有被带开，脚、腰、肩和手腕连成一线，接住韩铮改招后的力量。青锋剑向外偏了两寸，够他回到台中。
韩铮下一式改劈。周砚以基础上撩托住，不求招式相克，只让自己的受力线保持完整。第三次是横切，他用最普通的直劈压住剑身。十三式仍在变，落到两柄剑真正碰撞的地方，只剩劈、刺、撩。
招式可以变，受力线不能散。这个念头落下时，武学栏亮了。
【《基础剑法》化境条件已满足。】
【个人领悟：完成。】
【代表性实战：完成。】
储存已久的基础剑法余数终于出现可归整提示。周砚在一次退步间确认，海量余数只补进他亲手跨过的门槛。
【归整完成。】
【《基础剑法》：化境。】
【今日可归整次数：2/3。】
身体没有凭空多出一套剑法。周砚再出剑时，上一剑留下的力量不必停住重来。平刺被韩铮拨开，他顺着偏转改成上撩；上撩受到压制，剑锋沿接触点转成直劈。三条基础线路首尾相接，第一次把青锋十三式拦在身前。
韩铮也变了打法。他不再逐式试探，青锋剑连续三次撞在同一点上。第一剑压腕，第二剑逼周砚抬肘，第三剑借前两次回弹直取左肩。小成层次的进阶剑法把力量越叠越快，周砚的左腕已经疼到四级，再接一轮便会越过顾青禾定下的线。
第四剑来了。周砚从开场存到现在的余劲落进铁剑。
剑上看不见光，碰撞声却沉了一层。三成额外力量沿化境基础平刺的完整线路推出，正面撞开青锋剑积起的连势。韩铮的第四剑被截在最难回收的位置，手腕向外一震，剑路第一次散开。
余劲储存已经清空。那一下已经够了。
铁剑贴着青锋剑向前，先压住护手，再以剑柄撞开韩铮五指。青鞘长剑脱手旋出，落在白线外。
周砚的剑尖停在韩铮胸前，第十声锣响。
【问路擂结束。】
【挑战者“余一”完成十场连胜。】
【获得：安全护送公开席位十位、路资三百文、《青锋十三式》残篇。】
【青石镇擂台榜更新：第一名，余一。】
封存箱自行打开，半部青色线装书落进周砚物品栏。现实账户的挑战奖金与预测池返还同时到账，两万八千六百元，直播分成还在结算。
韩铮低头看了一眼落在台外的剑，把“县城核心队候选”木牌摘下，连同公会徽记一起收进怀里。他输掉榜首和晋升考核，脸上没有找理由的意思。
“基础剑法，凭什么能到这一步？”他问。
周砚收剑：“你们培训做得好。”
韩铮看了他两息，第一次没判断出这句话算不算讽刺。
擂台外的欢呼声盖过算盘。贺山抱着三百文挤上台，先确认残篇已到账；顾青禾检查周砚左腕，疼痛停在四级，没有继续上升。
周砚回头找第五场记录。守擂名单从第四格直接跳到第六格，“校准一号”已经消失。公开回放只剩九场，观战人数、胜负统计和时间轴都自动少了一段。那把灰衣角色坐过的椅子空着，系统连缺席标记都没留下。
他保存的旧录像还在。韩铮也看见了空位，正要开口，青石镇外传来第一声沉闷号角。
东面的烽火台亮起。
紧接着是北面、西面。三道火柱同时升过城墙，区域公告压住了问路擂的结算声。
【全服同步事件：青石寨夜袭。】
【青石镇进入封锁状态，所有出城护送暂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