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站的警报刚响，苏琪就把最后一块金属片压进夹具。
楼外那三辆越野车已经停了两分钟。车门没完全打开，只留着几条缝。有人躲在车后观察大楼，也有人蹲在墙角检查门禁。
“他们不是路过。”苏琪低头焊接，“手里有原始门禁钥匙，目标就是这里。”
林烬看了眼监控，又看向工作台。
动力电池和高频短刃都是上一轮从机械爬行者身上回收的。十七套零件已经进了他的存储空间，现在真正卡住他们的不是有没有材料，而是接口根本不匹配。
“还差多久？”
“你再问一次，我就多算一分钟。”
“行，不问了。”
林烬端着动能炮走到电梯入口。楼上的脚步已经出现了，对方没有走正门，正在从消防楼梯往地下压。
苏琪没有抬头。她把圆形电池接口拆开，重新做了一圈转接槽，又把短刃柄部的方形卡扣削掉一角。
第一次插入，没亮。她拔出来，看了眼电压数据，直接把一根导线扯掉重接。
第二次，短刃发出一声低鸣。
淡蓝色能量沿着刀口一寸寸亮起。
“好了。”
苏琪把刀扔给林烬。林烬接住，卡进右臂外骨骼的副接口。刀身展开时没有新的长串提示，视野角落只亮了一行小字。
“新装备接入：充能刃”
他抬手在旁边的废金属板上划了一下。
金属板被切开，切口平整。
“近战够了。”林烬收刀，“四星半。”
苏琪摘下护目镜：“少半星扣哪儿？”
“握柄散热差，连续用久了烫手。”
“有本事你现在别用。”
“那不行。”林烬看向电梯门，“顾客都上门了。”
监控里，七八个全副武装的男人已经进入一层。领头的光头手里拿着银色钥匙，另外两个人背着撬门工具，动作比普通幸存者熟练得多。
苏琪把剩下的电池和短刃重新收进工具箱，没有再动它们。
“这些材料先留着。现在做第二把只会浪费时间。”
“你决定。”
苏琪抬头看他：“你不怕我把好东西全扣下来？”
“接口是谁做的？”
“我。”
“那你比我更清楚什么该留。”林烬走到墙边，拆下一块还能用的爬行者控制芯片，“这几个核心呢？”
苏琪接过去扫了眼：“四块完整，剩下的烧过。完整的带走，坏的留在这里。”
“留给外面的人？”
“留给爆炸。”
林烬笑了。
“这主意我喜欢。”
两人动作一下快起来。
苏琪把四块完整控制芯片、维修工具和打印材料装车。林烬负责搬重物，把还能用的工作台固定在皮卡后厢。楼上几个幸存者也下来帮忙，刚进维修站就看见两个人像搬家一样往车里塞东西。
一个年轻人愣了下：“不是，咱们不是要打人吗？”
“先搬。”苏琪头也不抬，“打完再搬就来不及了。”
年轻人看了眼监控，立刻闭嘴，扛起一箱材料往楼上的安全区送。
楼梯间传来第一声金属撞击。对方已经到了地下门外。
监控里，领头那人把银色钥匙插进了外门。
“钥匙只能开外门。”苏琪把维护站核心权限切到离线状态，“主控在我手里。”
林烬活动了下刚装好的充能刃。
“那就让他们开。”
外门亮起绿灯。光头带着六个人冲进通道，刚抬枪，就看见林烬站在防护板后面。
“里面的人听着！”光头举了举钥匙，“这是003号应急站原始钥匙。按规定，这里归我们接管。”
林烬看了眼那把钥匙。
“你从哪儿拿的？”
“关你屁事。”
“那就不是你的。”
光头脸一沉：“最后一次警告，把车、武器和补给交出来。”
林烬拔出充能刃。刀口的蓝光在昏暗通道里拉出一道很短的亮线。
“正好。”
“什么正好？”
“新刀还没见过硬东西。”
光头刚要抬枪，林烬已经一刀切在旁边的金属隔离架上。
半指厚的支架直接断成两截。
通道里一下安静了。
林烬看着刀口，点了下头。
“散热确实一般，其他还行。”
刚才帮忙搬货的年轻人在后面憋了两秒：“你真他妈现场测啊？”
“职业习惯。”
林烬重新看向那群人。
“现在轮到你们。退出去，或者留下装备。”
光头盯着他的刀，又看了看右臂的动能炮，最终往后退了一步。
“走！”
几个人退回楼梯。
林烬没有追。
苏琪已经把皮卡发动起来：“上车。再过一分钟，他们就会发现外面的车还能绕到货运口。”
刚才帮忙搬货的年轻人追到门边：“那这里呢？”
林烬从备用箱里取出两块受损电池，接到那堆报废爬行者上。
“坏东西不留给别人修。”
苏琪看了眼接线方式：“二十秒过载。”
“够我们出去。”
林烬和苏琪上车。
皮卡冲出货运通道时，后方的地下维修站传来一声闷响。尘土从门口卷出来，追到一半的人只能停在外面。
林烬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火光只闪了一下，很快被卷起的灰尘盖住。
苏琪把充能刃从林烬臂甲上重新拔下来摸了一下接口，指尖刚碰到金属就缩回去。
“温度高得太快，连续用三次就得停。”
“先记缺点。”林烬看了眼刀身边缘那道刚切出来的细痕，“优点呢？”
“能切开维修站的合金门，算一个。接口是咱们自己改的，坏了能拆，算第二个。”
林烬把刀重新卡回去。后车厢里几只装零件的箱子被安全带勒得死紧，哪怕皮卡急转也没滑。真正能带走的东西都在，坏掉的那批留在身后烧。
皮卡冲出维修站前，苏琪又把新刀的温度曲线存了一份本地记录。刀能用，接口也没掉，但第一次实战就把两个薄弱点全暴露了。林烬扫了一眼，只回了一句：“下次先改这两个。”
车轮碾过楼下碎玻璃时，充能刃的温度才开始往下掉。
充能刃的状态灯仍是绿的，至少这一趟还能继续用。
“完整的都在车上。”林烬拍了拍装着控制芯片的箱子，“炸的是垃圾。”
苏琪把终端递过来。地图上几个补给信号正在闪烁，其中最近的一个距离不到三公里。
“前面已经有人。”她说。
“那更好。”林烬把充能刃收回臂甲，“顺便看看这刀到底值不值四星半。”
皮卡冲进还在冒烟的街道。他们身后，楼顶一只没有被炸毁的监控探头转动，镜头最后停在林烬离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