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常叹出师未捷,其实用在庞统身上,更为贴切。
若能同时收服这两大奇才,刘珏便拥有了对抗孙权、抗衡曹操的底气。
个人的见识终究有限。
哪怕拥有先知优势,蝴蝶效应也会逐渐抹平这种红利。
系统虽强,却无法代替大脑思考。
关键时刻,仍需那些惊才绝艳的谋士来破局。
因此,这次出行的首要目标,并非直接锁定诸葛亮或庞统。
而是要去拜访水镜先生司马徽。
凭借他在荆州士林中的崇高威望,借他的手引荐庞士元,事半功倍。
至于卧龙孔明,即便没有中间人搭桥,刘珏也有十足的把握将其收入麾下。
蔡瑁那边,二姐嫁的是刘珏他娘,大姐许配给黄承彦。
黄月英,诸葛亮的内人。
这么一捋,诸葛亮成了刘珏的表姐夫。
这层亲戚网,配上刘珏刚在柴桑把周瑜按在地上摩擦的战绩。
比那个还在江东灰头土脸的刘备,要香得多。
车轮滚滚,驶离襄阳。
往东南去。
水镜先生司马徽,听着清高,住的地方却没多荒凉。
就在城郊一处庄园里。
人家之所以叫隐士,纯粹是因为不想当官,跟穷没关系。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马车停在庄门前。
院子不算奢华,但那份雅致,寻常百姓连门缝都见不着。
刘珏脚落地,掸了掸衣摆上的尘土。
手刚搭上木门,准备敲门。
身后马蹄声碎,打破了宁静。
来者不多,四人加一主。
正是刘表次子,刘琮。
马匹嘶鸣,勒停。
刘琮目光扫过刘珏,眼底惊愕一闪而过。
紧接着,怨毒如毒蛇般缠绕而上。
这眼神太明显,刘珏尽收眼底。
“三弟好兴致。”
刘琮翻身下马,脸上挂着笑,眼里没温度。
“真巧,在这儿碰见你。”
此刻的刘琮,心里简直炸了锅。
嫉妒,红眼病,全齐了。
原本算准了江夏守不住。
周瑜那家伙,好歹也是江东名将,孙权的心腹。
结果呢?
大败亏输,柴桑易主。
消息传回襄阳那天,刘琮砸碎了半屋子的瓷器。
他真想揪着周瑜的领子问:
你不是名将吗?
怎么连个毛头小子都搞不定?
废物!
愤怒过后,是彻骨的寒意。
刘珏拿下柴桑,等于在父亲面前刷爆了存在感。
能力?资格?
荆州的继承人位置,恐怕已经姓刘不姓琮了。
看着父亲最近的态度,刘琮知道,自己快被边缘化了。
不能等死。
得找人出谋划策。
于是有了今天这一趟拜访。
找个能帮自己逆天改命的高人。
刘珏哪懂这些弯弯绕。
只是淡淡一笑,语气平和:“二哥?你也来找水镜先生?”
刘琮心头一紧。
不能露馅。
他强装镇定,拱手道:“是啊。
水镜先生乃荆州泰斗,小弟特来请教学问。”
刘珏在旁看着,心底暗自发笑。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就这半桶水的水平,也敢跟水镜先生谈经论道?
嘴上却十分给面子,侧身一让:“二哥既然有此雅兴,那便请。”
刘琮心里乐开了花,正求之不得呢。
他立刻招手示意随从上前叩门。
没多会儿,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敞开。
出来的并非司马徽本人,而是个家仆。
家仆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神色恭谨:“两位公子贵庚何方?寻我家主人有何贵干?”
刘琮下巴微扬,语气倨傲:“本公子乃荆州牧次子刘琮,今日特来拜会水镜先生。
速去通传!”
刘珏则是一副温润模样,拱手行礼:“在下江夏太守刘珏,冒昧打扰,劳烦通报一声。”
家仆左右看了看,点头道:“二位稍候,小人这就进去禀报。”
见仆人转身离去,刘琮眼神警惕地剜了刘珏一眼,随即在原地来回踱步,满脸焦躁。
反观刘珏,神态自若,甚至还有些闲适惬意。
片刻后,大门再度开启。
家仆回头引路:“二位公子,请随我来。”
刘琮生怕慢了一步,拉着四个随从便往里冲。
刘珏却不慌不忙,只带了赵龙和张盛二人跟随,其余人等皆留在门外等候。
司马徽的庄院占地颇广。
跟着家仆穿过一道拱门,那仆人在前头引路说道:“我家主人就在里头。”
刘琮根本不管不顾,带着人径直闯了进去。
“多谢带路。”
刘珏礼貌地道谢,这才迈步跨过门槛。
让人诧异的是,拱门之后并非亭台楼阁或精致庭院。
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大片郁郁葱葱的农田。
作物长势喜人,透着股泥土的芬芳。
刘珏心中了然,难怪说是隐士,倒真有些田园情趣。
刘琮环顾四周,并未瞧见人影,当即扯着嗓子喊道:
“荆州牧次子刘琮,拜见水镜先生!”
声音在空旷的田埂间回荡。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桑麻丛中传来动静。
一位穿着粗布 的老农直起身子。
他朝这边招了招手,开口问道:“二位公子大驾光临寒舍,不知所为何事?”
刘琮瞥了眼那老农,眉头紧锁,满脸不耐:
“我是来找司马先生的,他人何在?快叫他出来见我!”
老者放下手中的锄头,迈着步子缓步走来。
来到近前,他对着两人淡淡一笑:
“老夫正是水镜司马徽。”
只见这位老者衣衫朴素,裤脚高高挽起,草鞋上糊满了黄泥。
浑身上下哪有一点世外高人的仙风道骨?
刘琮顿时觉得被耍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勃然大怒:
“你一个种地的泥腿子,也配自称司马徽?”
面对这般无礼,老者却依旧保持着微笑,涵养极好,半分恼怒之色也无。
刘珏心底暗嗤,眼角余光扫过身旁那张蠢脸,尽是不屑。
这货脑子大概是进水了,总爱搞些自作聪明的把戏。
他转身面向老者,腰身微躬,神色恭谨到了极点:“江夏太守刘珏,拜见水镜先生。
家兄方才口无遮拦,冲撞了尊驾,万望海涵。”
司马徽唇角微扬,笑意温和:“罢了。
老夫本就一介村夫野老,那孩子所言非虚,并无大碍。”
这话一出,刘琮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眼前之人,声音都在发颤:“你……你是司马德操?不可能!水镜先生怎会是这等布衣打扮?”
“住口!”
刘珏脸色骤冷,一声厉喝打破了尴尬。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剐向刘琮:“对着当世高人呼来喝去,成何体统!还要不要点脸面?”
刘琮面皮瞬间涨成猪肝色,难以置信地指着刘珏:“刘珏!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有何不敢?”
刘珏语气森寒,“若非看在先生宽厚的份上,今日定要让你明白,什么叫尊卑有序,什么叫尊重他人!”
“你……”
刘琮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变白。
偏偏此时,那道温和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宽容。
那一刻,羞耻感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他所有的怒火。
他觉得无地自容,连站在这里都是一种 。
“先生,犬子愚钝,多有冒犯。”
刘琮咬紧牙关,挤出几个字,随即狼狈转身,领着随从灰溜溜地逃窜而去。
……
偏厅内,茶香袅袅。
刘珏端起茶盏,轻轻吹去浮沫,静候片刻。
刚才那场闹剧并未影响司马徽的心绪。
这位名士涵养极深,不仅未迁怒于他,反而命人奉茶,将其请入内室闲谈。
不多时,脚步声响起。
司马徽推门而入。
此刻的他,早已换下了粗布 ,头戴纶巾,衣着整洁雅致,气质截然不同。
刘珏立刻起身,双手抱拳,礼数周全:“见过先生。
今日唐突造访,还望恕罪。”
“公子言重了。”
司马徽哈哈一笑,目光中满是赞赏。
“襄阳城内,谁不知刘景升这位幼子大名?今日一见,方知传闻不虚,当真人中龙凤。”
他说着,上下打量着刘珏。
锦衣华服,佩剑悬腰,举手投足间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扑面而来。
这种舍我其谁的自信,令司马徽暗自心惊。
他阅人无数,向来眼光毒辣。
观行听言,便可窥见一人未来成就。
方才庭院之中,刘珏的气度与刘琮相比,简直云泥之别。
单看这份从容与威压,此子将来必成大器。
“难怪能击溃周瑜,拿下柴桑。”
司马徽心中暗自嘀咕。
“刘景升膝下诸子,唯有此人出众。
以前竟从未听闻,真是埋没了明珠啊。”
想到此处,他原本为刘表感到的一丝惋惜,顿时烟消云散。
看来,荆州的未来,未必如他所想那般黯淡。
刘珏拱手,神色温和。
司马徽示意他落座,自己则端居上位。
寒暄过后,司马徽开门见山:“如今公子身为江夏太守,又在武昌大败周瑜,声名如日中天。
不知今日屈尊来访,有何指教?”
刘珏目光直视对方,毫无保留:“汉室倾颓,百姓流离。
我虽年少,却有志匡扶社稷。
想请先生为我引荐一位奇才。”
司马徽并不意外。
他早知这年轻人野心勃勃,今日特意登门,绝非空手而来。
“愿闻其详。”
“世人皆言,卧龙、凤雏,得一即可安天下。”
刘珏眼中精光闪烁,“我曾听闻先生盛赞庞士元为南州冠冕。
恳请先生牵线搭桥,助我一臂之力。”
司马徽苦笑摇头:“‘得一人安天下’之言,略显夸大。
但庞统确是王佐之才,这点毋庸置疑。”
他心中暗叹,刘珏的志向,远比他预想的还要深远。
“汉祚已衰,群雄逐鹿。